【皇家赌场网址68399】古典管军事学之明季北略,卷二百五十五

蒋德璟入相

乔允升 曹于汴 孙居相 曹珖 陈于廷 郑三俊 李日宣 张玮

卷十六 崇祯十三年辛丑

十一月,以蒋德璟、黄景昉、吴甡入阁办事,旦谕责吏部会推大典,自当矢公矢慎,今称诩徇情,如房可壮、张三谟、宋玫并与引入,岂大臣之道。

乔允升,字吉甫,衡阳人。万历二十年进士。除太谷知县。以治行高端征授都督。历按宣、大、西藏、畿辅,并著风韵。

【列传第一百四十三刘宗周(祝渊·王毓蓍)·黄道周·(叶廷秀)】

赈民

召廷臣于中左门赐馔,上青袍,太子、定王、永王,绯衣侍。上诘吏部参知政事李伯宣曰:朕屡谕诸臣,有“宁背君父,不背私人间的交情;宁隳生意,不破情面”两语。昨枚卜犹滥举如此,况别的乎?日宣奏辨。上又责吏科都给事章正宸、辽宁道参知政事张煊,阁臣力为救解,不听。今天下日宣等三人于理。日宣等戍边。可壮等削籍。初,太大学生陈演所亲廖惟一为试节度使;及考核托房可壮为之地,不纳,张煊又加厉焉,遂向外调拨运输,演憾之,适上游西苑,演从,遂密奏枚卜大典,皆二个人所主办。上怒,故有是谴。

三十九年,大计京官。允升协助湖北道,力锄匪类。而主事秦聚奎、给事中朱一桂咸为被察者讼冤。察疏犹未下,允升虑帝意动摇,三疏别白其故,且劾吏部上卿萧云举佐察行私,事乃获竣,云举亦引去。寻迁顺天府丞,进府尹。齐、楚、浙三党用事,移疾归。

  刘宗周,字起东,山阴人。父坡,为诸生。母章氏妊13月而坡亡。既生宗周,家酷贫,携之育外家。后以宗周大父老疾,归事之,析薪汲水,持药糜。然体孱甚,母尝忧念之不置,遂成疾。又以贫故,忍而不治。万历二十九年,宗周成贡士,母卒于家。宗周奔丧,为垩室中门外,日哭泣在那之中。服阕,选行人,请养大父母。遭丧,居七年始赴补。母以节闻于朝。

闰初春,命巡城上大夫煮粥赈饥,发帑金七千,赈真定。发帑金6000,赈吉林。八月,风霾亢旱,诏求直言。1三月,分赈畿南二万金。是日雨。又赈京师贫民,各钱二百。十12月,发帑金10000,赈顺天台州。10月,发仓粟赈河东饥民。12月,命有司祭难民、瘗暴骸。冬5月,出帑金万两,市旧棉衣壹仟0,给京城穷民。

吴履中论二失

天启初,起历刑部左、右巡抚。三年,进大将军。魏完吾逐吏部巡抚赵南星,廷推允升代。忠贤以允升为南星党,并逐主议者,允升复移疾归。既而给事中薛国观劾允升主谋邪党,诏落职闲住。

  时有昆党、宣党与东林不尴不尬。宗周上言:「东林,顾宪成讲学处。高攀龙、刘永澄、姜士昌、刘元珍,皆品格高尚的人。于玉立、丁元荐,较然不欺其志,有国士风。诸臣摘流品可也,争意见不可;攻东林可也,党昆、宣不可。」党人民代表大会哗,宗周乃请告归。

辛巳、丁酉之际,中外交讧,上念穷民罹灾蠲赈屡下,而有司执法侵蠹依然。真烦人也。

17月,太守吴履中,上言:误用温体仁、杨嗣昌为二失。又曰:内治缺而后戎马生,惠民促而后盗贼起。今者敌起于外,而政治愈棼;寇起于内,而赋敛愈急;欲无生乱得乎?

崇祯初,召拜故官。时讼狱益繁,帝一切用重典。允升执法不挠,多所平反。先是,钱谦益典试黑龙江。有奸人金保元、徐时敏伪作关节,授举子钱千秋,千秋故有文,获荐,觉保元、时敏诈,与之哄。事传京师,为部、科磨勘者所发。谦益大骇,诘知二奸所为,疏劾之,并千秋俱下吏。罪当戍,二奸瘐死,千秋更赦释还。事已七年矣,温体仁以枚卜不与,疑谦益主之,复发其事。诏逮千秋再讯。帝深疑廷臣结党,蓄怒以待,而体仁又密伺于旁,廷臣相顾惕息。允升乃会都太史曹于汴、佳木斯卿康新民等谳鞫者再,千秋受拷无差别词,允上升品级具以闻。帝不悦,命覆勘。体仁虑谦益事白,己且获谴,再疏劾法官六欺,且言狱词尽出谦益手。允升愤,求去。帝虽慰留,卒如体仁言,夺谦益官闲住。千秋荷校死。

  天启元年,起仪制主事。疏言:「魏进忠导国君驰射戏剧,奉圣内人出入自由。一举逐谏臣多人,罚壹个人,皆出中旨,势将张冠李戴,生杀予夺,制国家大命。今东净土用兵,奈何以全球委阉竖乎?」进忠者魏完吾也,大怒,停宗周俸七个月。寻以国法未伸请戮崔文升以正弑君之罪,戮卢受以正交私之罪,戮杨镐、李如桢、李维翰、郑之范以正丧师失地之罪,戮超过、胡嘉栋、康应乾、牛维曜、刘国缙、傅国以正弃城逃溃之罪;急起李三才为兵参谋长史,录用清议名贤丁元荐、李朴等,诤臣杨涟、刘辛辛那提等,以作仗节徇义之气。帝切责之。累迁光禄丞、尚宝、太仆少卿,移疾归。四年,起右通政,至则忠贤逐东林且尽,宗周复固辞。忠贤责以矫情厌世,削其籍。

策贡士

黄道周复官

二年冬,小编大清兵薄都城,狱囚刘仲金等百71个人破械出,欲逾城,被获。帝震怒,下允升及左巡抚胡世赏、提牢主事敖继荣狱,欲置之死。中书沈自植乘间摭劾允升他罪,章并下按问。副都刺史掌院事易应昌以允上升等第无死罪,执奏再三,帝益怒,并下应昌狱,镌佥都县令高弘图、安阳寺卿金世俊级,夺少卿周邦基以下俸,令再谳。弘图等乃坐允升绞,而微言其年老可念。帝谓允升法当死,特高年笃疾减死,与继荣俱戍边,世赏赎杖为民。左徒胡应台等上应昌罪,帝以为轻。杖太傅徐元嘏于廷,镌应台秩视事,应昌论死。四年八月,久旱求言,多请缓刑,乃免应昌及工部郎中张凤翔、都尉李福州、给事中杜齐芳、巡抚李如桢死,遣戍边卫。允升赴戍所,未几死。允升端方廉直,扬历中外,具备声绩,以诖误获重谴,天下惜之。

  崇祯元年冬,召为顺天府尹。辞,不许。今年四月入都,上疏曰:

八月王策进士于建极殿,赐魏藻德第一。先是,闰开岁,上召进士四贰10个人于武英殿。上问边隅多警,何以报仇雪恨?藻德对曰:使大小诸臣,皆知所耻,则功业自行建造。娓娓数百言。藻德,通州人,更自言甲午守城功。上心识之。至是优拔第一。

丁亥八月,召还黄道周,仍任少詹事。先是,道周在狱,人谓必不可救。时,周延儒承上眷最深,凡上怒莫能回,延儒以微词解之。至是,上偶言及岳武穆事,叹曰:安得将如岳武穆者而用之。延儒曰:岳鹏举自是新秀,然其破金人事,史或多溢词;即如黄道周之为人,传之史册,不免曰,其不用也,天下惜之。上默然。甫还宫,即传旨复官。

易应昌,字瑞芝,临川人。万历四十一年进士。熹宗时,由长史累迁衡水少卿。逆党劾为东林,削籍。崇祯二年,起左佥都刺史,进左副都太尉,与曹于汴持史褷、高捷起官事,为时所重,至是获罪。福王时,召复故官,迁工部右太师。国变后卒。

  皇上励精求治,宵旰靡宁。然程效太急,不免见小利而速近功,何以致唐、虞之治?夫后天所汲汲于近功者,非兵事乎?诚以屯守为上策,简卒节饷,修刑政而威信布之,需以时间,未有不望风束甲者,而君主方锐意OPPO,刻期出塞。当此三空四尽之秋,竭天下之力以奉饥军而军愈骄,聚天下之军以博世界一战而战无日,此计之左也。

新进士召对,上拔赵玉森等多个人为翰林,周正儒多少人为科臣,吴邦直五个人为提辖,俱批应对明明。又拔吕阳等21位,为吏、兵二部主事,俱批应对稍明。赐下第贡士东莞华廷献、江阴徐亮工等为进士。时称内定举人。

东崖黄景昉云:上谕黄某清操力学,尚堪策励,特别准予赦罪还职。旨下,中外感泣。是役缘周公于讲筵平章他疏,驯及公,余与同里蒋公同赞其说。顾初冀得脱戍籍幸矣,竟复原官,出望表。本圣主干断,度越百王之举,而环球亦以是差亮宜兴。马公疏谢称病,兼为解、叶二公祈免,以乙丑春抵家。

帝在位十七年,刑部易都尉十陆人。薛贞以奄党抵死,苏茂相半岁而罢,王在晋,未任改兵部去,允升遣戍,韩继思坐议狱除名,胡应台独得善去,冯英被劾遣戍,郑三俊坐议狱逮系,刘之凤坐议狱论绞,瘐死狱中,甄淑坐纳贿下诏狱,改系刑部,瘐死,李觉斯坐议狱削籍去,刘泽深卒于位,郑三俊再为都督,改吏部,范景文未任,改工部,徐石麒坐议狱落职闲住,胡应台再召不赴,继其后代张忻,贼陷京师,与子庶吉士端并降。

  今日所规规于小利者,非国计乎?天子留心民瘼,恻然恫CR,而以司农告匮,一时所讲求者皆掊克聚敛之政。正供不足,继以杂派;科罚不足,加以火耗。水田和旱地灾伤,一切不问,敲扑日峻,道路吞声,小民至卖妻鬻子以应。有司以掊克为循良,而抚字之政绝;上官以催征为考课,而黜陟之法亡。欲求国家有府库之财,不可得已。

太祖吴元年置翰林大学,以陶安为翰林大学生。洪武十八年,始定翰林官制。永乐二年戊辰科,择会元杨相等52人及善书、易流等11人,俱改庶吉士。次年菊秋,复命解缙选庶吉士杨相、武、进段良等二十八个人。于文渊阁肄业。时人谓之二十八宿。旧制庶吉士,间一科学调查选,额定贰十八位。自万历十一年辛酉李廷机榜,始令每科学调查选以贰13位为额。故数科来翰林官至百余员,皆无所事事。惟扬扬长安道上,拜客饮酒而已。崇祯乙巳、甲戌两科,始不选庶吉士,以即推有异政者,擢入翰林,亦制之一变也。至辛卯新科进士召对,上问君有难,当云何?锡人赵玉森对曰:万岁臣殉死,上颔之。因问四事,玉森对且泣,遂拔翰林。时称钦定翰林。旗杆半黄半朱,众荣之。或云故例。每科翰林选十五人,惟德班及浙各选四位,余每省一个人,每科选科道每省一个人,凡有大政必合十三省人酌议,故备知天下得失。此制之善也。及崇祯辛丑未来。始不考选,惟取知推为翰林科道矣。迨甲申科复考庶吉士。后乙酉,隆武立,复改庶吉士为庶萃士云。

附记:初逆奄薰炽,道周作诗曰:岂有不平事,但存未坏身。只言天下合,孤影鬼神亲。世道余青史,春风足故人。无多谈往迹,愚叟旧西临。观此诗颇与公之行藏相合。

曹于汴,字自梁,安邑人。万历十九年举乡试第一。二零二零年成进士,授扬州推官。以治行高第,授吏科给事中。疏劾两京兵部里胥田乐、邢玠及山东太傅陈用宾,乐、玠遂引去。吏部郎赵邦清被诬,于汴疏雪之。谒告归,僦屋以居,不蔽风日。

  功利之见动,而庙堂之上日见其烦苛。事事纠之不胜纠,人人摘之不胜摘,于是名实紊而法令滋。顷者,特严赃吏之诛,自宰执以下,坐重典者十余名,而贪风未尽息,所以导之者未善也。贾长沙曰:「礼禁未然之先,法施已然之后。」诚导之以礼,将大家有士君子之行,而无狗彘之心,所谓禁之于未然也。今整个诖误及指称贿赂者,即现已洗雪冤枉,犹从吏议,深文巧诋,绝天下迁改之途,益习为顽钝无耻,矫饰外貌以欺帝王。士节日隳,官邪日著,皇上亦安能一一察之。

2月,命考选大典须科贡兼取,以收人才之用。已而吏部考选,不列举贡,特命举人并岁贡二百六拾伍个人,俱补部寺司属,推官知县,不为例。

诛陈新甲

起历刑事检察科左、右给事中。朝房灾,请急补旷官,修废政。辽左有警,朝议增兵,于汴言:“国家一岁遣使者阅边,盛奖边臣功伐,蟒衣金币之赐,官秩之增,未尝或靳。今废防迄今,宜重加按问。边道超擢,当于秩满时阅实其绩,毋徒循资俸,坐取建牙开府。”进吏科都给事中。给事中胡嘉栋发中官陈永寿兄弟奸,永寿反讦嘉栋。于汴极论永寿罪。传说,章疏入会极门,中官直达之御前,至是必启视然后进御。于汴谓乖祖制,泄事机,力请禁之。三十八年典外察,去留悉当。前一年,典京察,屏汤宾尹、刘国缙等,而以年例出王绍徽、乔庆甲于外。其政党人民群众起力攻,于汴持之坚,卒无法夺。以久次擢太常少卿,疏寝不下,请告又不报,候命九冬,移疾归。

  且主公所以劳心焦思于上者,以未得品格高尚的人君子用之也,而所嘉予而委任者,率奔走集事之人:以摘发为精明,以告讦为正直,以便给为才谞,又安所得贤者而用之?得其人矣,求之太备,或以短而废长;责之太苛,或因过而成误。

命朝臣及抚按各举将材。

金秋,诛兵部太守陈新甲,以边境多失也。周延儒为营解曰:国法大司马兵不临城不诛。上曰:他边疆即勿论,僇辱我亲藩七,不甚于薄城乎?不听。

光宗立,始以太常少卿召。至则改安顺少卿,迁左佥都都尉,佐赵南星京察。事竣,进左副都里正。上天的启示三年秋,吏部缺右少保,廷推冯从本人,以于汴副,中旨特用于汴。于汴以从作者名位先己,义不可越,四辞不得,遂引疾归。二〇二〇年,起San Jose右都经略使,辞不拜。时绍徽、应甲附李进忠得志,必欲害于汴,属其党石三畏以东林元首劾之,遂削夺。

  且主公所布置,动出诸臣意表,不免有自用之心。臣下救过不给,谗谄者由此间之,疑忌之端遂从此起。夫恃一位之聪明,而使臣下不得尽其忠,则耳目一时壅;凭壹个人之英断,而使诸先生国人不得衷其是,则意见有的时候移。方且为内降,为留中,何以追喜起之盛乎?数十年来,以门户杀天下几许正人,犹蔓延不已。君主欲折君子以平小人之气,用小人以成君子之公,前几日之覆辙将复见蒋哲内外也。

明制最重进士,可仕至六部,进士中翰林为最,一入翰林则不屈膝。虽揖腰背不甚折,所以养相体也。进士止可仕至大将军而已。故贡士观举人颇卑,虽同处不甚款接。至岁贡荫官,又不管矣。若武职则微甚,虽大至总戎,自文臣视之抑末也。思庙命科贡兼取,可谓一洗旧习。然二百六十九人俱补部寺司属,得毋更矫太甚乎?

召王应熊

崇祯元年,召拜左都里正。振举宪规,约敕僚吏,台南严穆。今年京察,力汰匪类,忠贤余党几尽,仕路为清。温体仁讦钱谦益,下钱千秋法司,讯不得实,体仁以于汴谦益座主也,并讦之。于汴亦发体仁欺罔状。帝终信体仁,谦益竟获罪。

  君主求治之心,操之太急。酝酿而为功利,功利不已,转为刑名;刑名不已,流为疑忌;疑惑不已,积为壅蔽。正人心之危,所潜滋暗长而不自知者。诚能建中立极,默正此心,使心之所发,悉皆仁义之良,仁以育天下,义以正万民,自朝廷达于五湖四海,莫非仁义之化,太岁已一旦跻于尧、舜矣。

黄道周廷杖

十七月,召高校士王应熊入朝,已而陛见请老,许之。赐金带还。先是,周延儒知已渐有争议,故荐以自代。资为援也。已而上知其非,故赐还。

率先,诏定逆案。于汴与大学士韩爌、李标、钱龙锡,刑部太史乔允升平心参决,不为已甚,小人犹恶之。故太史高捷、史褷素憸邪,为清议所摈,吏部丞相王永光力荐之。好玩的事,上卿起官,必都察院咨取,于汴恶其人,久弗咨。永光愤,再疏力争。已得请,于汴犹以故事持之,五人遂投牒自乞,于汴益恶之,卒持不予。多个人竟以部疏起官,遂日夜谋倾于汴。

  帝感到迂阔,然叹其忠。

甲午十四月,黄道周从前召对。特旨补新疆布政司都事。太尉解学龙荐举之疏,例下部,闻有签贴其旁。激上怒者,上遂以道周党邪乱政,学龙徇私,缇骑杻逮。道周先还闽,闻信驰诣克雷塔罗,诸士绅慰问不答,阴醵金为赠,不纳,视者皆哭。至京,与学龙各杖八十。下刑部狱。黄景昉趋视之,道周创虽重,神气未损,独以亏体辱亲为可耻。越数日,户部主事叶廷秀救疏上,杖一百,削籍为民。廷秀,濮州人,讲程朱之学。与道周初未尝相识,疏上自分必死,旗尉至,即与偕行,将拜杖,言笑自若,览杖者亦为心折。道周久系,治疗稍痊,而太学生余仲吉,又上疏曰:黄道米克尔籍二十载,半居坟庐,稽古著书,生平学力,止知君亲,虽言尝过戆,而志实忠纯,今喘息仅存,犹读书不倦,此臣不为道周惜,而为国君天下万世惜也。昔广孝皇帝恨魏百策之面折,至欲杀而终不果。汉世宗恶汲黯之直谏,虽远出而实优容。国王欲远法尧舜,奈何出汉唐之下,断不宜以党人轻议学行才品之臣也。通政司格之不上。仲吉并劾通政司施邦曜,上怒下狱,亦杖一百论戍。复诏道周,学龙对北司簿,仍即家逮廷秀。廷讯曰,黄锡祥孰为闽黄公者,道周、学龙皆恨相见晚。北司帅逼供党与,陶冶极酷,无所得。谬指数员塞责。有昆山诸生朱永明者,持百钱将遗仲吉,亦在系中,并送部拟罪。

刘宗周言六事

中书原抱奇者,贾人子也,尝诬劾大学士爌。至是再劾爌及于汴并及首相孙居相、太尉程启南、府丞魏清德宗,目为“西党”,请皆放黜,以两个人籍青海也。帝绌抱奇言不听。而工部主事陆澄源复劾于汴朋奸六罪。帝虽谪澄源,于汴卒谢事去。及辞朝,以敦大进规。七年卒,年七十七。赠太子中国太平洋保障公司。

  未几,都城被兵,帝不视朝,章奏多留中不报。传旨办布囊八百,中官竞献马骡,又令百官进马。宗周曰:「是必有以迁幸动上者。」乃诣宣武门叩头谏曰:「国势强弱,视人心安危。乞君主出御皇极门,延见百僚,明言宗庙山陵在此,固守外无他计。」俯伏待报,自晨迄暮,中官传旨乃退。米价腾跃,请罢九门税,修贾区以处贫民,为粥以养老疾,严行保甲之法,人心稍安。

按旗尉至昆明,阖郡惶惧。姚郎中面送公礼五百金,又私礼第三百货金,伙长袁从先一百金,又锦衣酒席折程折席共三十金,又分犒金吾管家及长随六十二十余金,时舅氏慎三胡公为司李,十一月十六送三十金,盖道周为沈延嘉之房师,沈又为舅氏之房师也。姜曰广送六两,杨廷麟送二市斤,余如臬司吴、守道潘、高安令蔡、丰城令郝等俱有助金约千两。有诸生彭土望,持走京师,为黄解部中用。部内不取,彭遗还,丝毫无染,送黄妻子,爱妻以大义辞之。送解家,解不受。继送舅氏,舅氏以为公费,竟无所私焉。此一役也,可谓江右之高义,亦可谓千古之高义也已。

5月,进刘宗周左都御史。十3月,宗周上言六事。一建道揆:京师首善,请立书院,以昭圣明,致治之本。二贞法守:请立焚锦衣一切刑具狱词,专听法司。三崇国体:大臣自三品而上,犯罪者宜令九卿详会,乃付司寇。司寇议辟,乃得收系。此于僇辱之中,不忘礼遇之意。四清伏奸:凡无名文书,请全部立毁。五惩官邪:京师尚书,与外官交际,越多愈巧,臣必风闻投诉之。六饬吏治:吏治之败,无如催科火耗,词讼赎锾,已复为长例矣。至于营升谢荐,巡方长史尤甚,请以风宪受赃之律,为回道考察之第一义。上是之。

于汴笃志正学,操履粹白。立朝,正色不阿,崇奖名教,有古大臣风。

  时枢辅诸臣多下狱者,宗周言:「国事至此,诸臣负任使,无所逃罪,天皇亦宜分任咎。禹、汤罪己,兴也勃焉。曩国王以情面疑群臣,群臣尽在疑中,有增无已,结为阴痞,识者忧之。明日当开示诚心,为济难之本,御便殿以延见士医务卫生职员,以票拟归阁臣,以庶政归部、院,以献可替否予言官。不效,从而更置之,无坐锢以成其罪。乃者朝廷缚文吏如孤雏,而视武健士不啻骄子,渐使恩威错置。文武皆不足信,乃专任一二内臣,阃以外交部次官第委之。自古未有太监典兵不误国者。」又劾马世龙、张凤翼、吴阿衡等罪,忤帝意。

徐石麒对三事

闰十5月,下礼科给事姜采于理。时有无名氏书二十四气之说,隐诋朝士,采上言诽语腾谤,必大贪官憝,恶言官而思中之,谓不重其罪,无法激圣上之怒,箝言官之口,后将争效寒蝉,壅塞天听,什么人为皇上言之哉!上怒,立置狱。

孙居相,字伯辅,沁水人。万历二十年进士。除恩县知县。征授Adelaide提辖。负气敢言。尝疏陈时事政治,谓:“今内自宰执,外至郡守太尉,无一个人得尽其职。政事日废,治道日乖,天变人怨,究且风声鹤唳。纵珠玉金宝亘地弥天,何救危乱!”帝不省。诚意伯刘世延屡犯重辟,废为庶人,锢原籍。不奉诏,久居瓦伦西亚,益不法,妄言星变,将勒兵赴阙。居相疏发其奸,并及德班勋臣子弟暴横状。得旨下世延吏,安远、东宁、忻城诸侯伯子弟悉按问,强暴为戢。税使杨荣激变黑龙江,守太和山中官黄勋嗾道士殴辱太守,居相皆极论其罪。

  三年以疾在告,进祈天永命之说,言:

1月,召廷臣于阳台,问守边救荒安民三事。通政使徐石麒对以守边在农战互用,救荒在劝民轮粟,安民在省官用贤,上是之。

刘宗周削籍

时天下多缺官,居相兼摄七差,署诸道印,事皆办治。高校士沈一直数被人言,居相力诋其奸贪植党,一贯乃去,居相亦夺禄一年。连遭内外艰。服阕,起官,出巡漕运,还发汤宾尹、韩敬科场事。廷议当褫官,其党为营护,旨下法司覆勘。居相复发敬通贿状,敬遂不振。传说,太傅年例外转,吏部、都察院协议。王时熙、魏云中之去,都太傅孙玮不与闻。居相再疏劾巡抚赵焕,焕引退。及郑继之代焕,复以私意出宋槃、潘之祥于外,居相亦据法力争。吏部参知政事方从哲由中旨起官,中书张光房等三个人以持议不合时贵,摈不与科道选,居相并抗章论列。

  法天之大者,莫过于重民命,则刑罚宜当宜平。天子以重典绳下,逆党有诛,封疆失事有诛。一切诖误,重者杖死,轻者谪去,朝署中半染赭衣。而最伤国体者,无如诏狱。副都太守易应昌以平反下吏,法司必以磨练为忠直,苍鹰乳虎接踵于天下矣。愿体上天非常之心,首除诏狱,且宽应昌,则祈天永命之一道也。

薛国观免

闰十八月,召廷臣于中左门,问用督抚之宜。刘宗周对曰:使贪使诈,此最误事,为督抚者,须先极廉。上曰:亦须论才。又问御敌,里正杨若桥举西葡萄牙人汤若望习军器。宗周曰:汉代之前,并无器具,自有器具,辄依为重,误专在此。上色不怿曰:火器终为中夏族民共和国长技,命宗周退。时,姜垓、熊开元俱系狱。宗周又请释之。曰:厂卫不可轻信,是朝廷有私刑也。上遽怒,仰视屋梁曰:厂卫俱是朝延,何公何私。宗周抗论不屈。都军机章京金光宸言宗周无她意,上益怒。宗周免冠谢。始命退。既而姜垓、熊开元廷杖,刘宗周削籍,金光宸降调,廷臣疏救不听。

当是时,朋党势成,言路不肖者率附吏部,以清除异己,势张甚。居相挺身与抗,气大多沮。于是过庭训、唐世济、李征仪、刘光复、赵兴邦、周永春、姚宗文、吴亮嗣、汪有功、王万祚辈群起为难,居持续疏搘拄,诸人迄不可能害。至四十五年,亦以年例出居相吉林参与政务,引疾不就。

  法天之大者,莫过于厚惠民,则赋敛宜缓宜轻。今者宿逋见征及来岁预征,节节追呼,闾阎困敝,贪污的官吏益大为民厉。福建巡按苏琰以行李被讦于监司。巡方黩货,何问下吏?吸膏吮脂之辈,接迹于全世界矣。愿体上天特别之心,首除新饷,并严饬官方,则祈天永命之又一道也。

甲戌4月,学院士薛国观免。初,国观以温体仁援,遂于甲戌五月得入阁,上颇向用之。至是拟谕失旨,议处致仕。上尝语国观朝士婪贿。国观对曰:使厂卫得人,朝士何敢黩货?时东厂太监王化民在侧,汗出浃背。于是,专侦其阴事以至于败。国观既削籍,给事中袁恺再疏劾之,言国观纳贿有迹,并及都督傅永淳,少保蔡奕琛等,俱下镇抚司讯。又下都太师叶有声于狱,亦以通贿国观也。时株连颇众。

熊开元,号鱼山,楚之嘉鱼人。天启庚寅进士。令吴江,有廉声,为给事中,疏止监视太监王应期出关,降行人司,又劾周延儒专权误国,上震怒关革职,下狱,廷杖八十,遣戍遐方。今祝发灵岩。

天启改元,起光禄少卿。改太仆,擢右佥都少保,知府河南。四年春,召拜兵部右御史。其冬,魏完吾盗柄,复引疾归。无何,给事中陈序谓居相出赵南星门,与杨涟交好,序同官虞廷陛又劾居相力荐李三才,遥结史记事,遂削夺。

  然大君者,天之宗子;辅臣者,宗子之家相。天皇置辅,率由特简。亦愿体一人分外之心,毋驱除异己,构朝士以大狱,结国家朋党之祸;毋宠利居成功,导人主以富强,酿天下土崩之势。

李振声请限田

古典管经济学原著赏析,本文由作者整理于互连网,转发请注明出处

崇祯元年,起户部右节度使,专督鼓铸。寻改吏部,进左左徒,以户部上大夫总督仓场。转漕多雇民舟,民惫甚,以居相言获苏。高平知县乔淳贪虐,为给事中杨时化所劾,坐赃一万有奇。淳家京师,有奥援,乞移法司覆讯,且讦时化请嘱致隙。时化方忧居,通书居相,报书有“国事日非,邪氛益恶”语,为侦事者所得,闻于朝。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怒,下居相狱,谪戍边。七年,卒于戍所。

  周延儒、温体仁见疏不怿。以时方祷雨,而宗周称疾,指为偃蹇,激帝怒,拟旨诘之。且令陈足兵、足饷之策,宗周条画以对,延儒、体仁不能够难。

十5月,工部主事李振声,请限品官占田,如一品田十顷,屋百间,其下递减,下部议。

弟鼎相,历吏部太傅、副都军机章京,长史湖广,亦闻名东林中。

  为京尹,政令一新,挫豪家尤力。阉人言事辄不应,或相诟谇,宗周治事自如。武清伯苍头殴诸生,宗周捶之,枷武清门外。尝出,见优人笼箧,焚之通衢。周恤单丁下户尤至。居一载,谢病归,都人为罢市。

井田之制善矣,然不可行于子孙后代也。限田之议,犹有井田遗意,亦终无法行者。以利于贫贱,而不平价富贵耳。

曹珖,字用韦,益都人。万历二十九年贡士。授户部主事,督宫殿四门。仓卫军贷群珰子钱,偿以月饷,军不支饷者三年。及饷期,群珰抱券至,珖命减息,珰大哗。珖曰:“并私券奏闻,听上处分耳。”群珰请如命,军困稍苏。以忧去。

  八年11月,内阁缺人,命吏部推在籍者,以孙慎行、林钎及宗周名上。诏所司敦趋,宗周固辞不许。2018年正月入都,慎行已卒,与钎入朝。帝问人才、兵食及流寇狂妄状。宗周言:「皇帝求治太急,用法太严,布令太烦,进退天中尉太轻。诸臣畏罪饰非,不肯尽专门的工作,故有人而无人之用,有饷而无饷之用,有将不可能治兵,有兵不能够杀贼。流寇本朝廷赤子,抚之有道,则还为民。今急宜以惩治人心为本,收拾肆位心在先宽有司。参罚重则吏治坏,吏治坏则惠民困,盗贼由此日繁。」帝又问兵事。宗周言:「御外以治内为本。内治修,远人自服,干羽舞而有苗格。愿君王以尧、舜之心,行尧、舜之政,天下自平。」对毕趋出。帝顾体仁迂其言,命钎辅政,宗周他用。旋授工部左里正。逾月,上《痛愤时艰疏》,言:

禁蔫

起补兵部武选主事,历职方左徒。大珰私人求大帅,珖不可。东厂太监卢受疏申职掌,珖亦请敕受约束部卒,毋陷良民。稍迁河东参与政务,引疾归。久之,起拉脱维亚里加太常少卿。光宗骤崩,驰疏言:“先帝春秋鼎盛,奄弃群臣,道路咸知奸党阴谋,医药杂进,以至于此。天下之弑逆,有剧毒而非鸩、戕而非刃者,此与先年梃击,同一奸宄。乞明诏辅臣,直穷奸状,以雪先帝之仇。”报闻。

  太岁锐意求治,而二帝三王治天下之道未暇讲求,施为次第犹多未得要领者。首属意于边功,而罪督遂以五年复苏之说进,是为祸胎。壬午之役,谋国无良,朝廷始有积轻提辖之心。自此耳目参于近侍,腹心寄于干城,治术尚刑名,政体归丛脞,天下事日坏而不可救。厂香港卫生福利司讥察,而告讦之风炽;诏狱及士绅,而堂廉之等夷;人人救过不给,而欺罔之习转甚;事事仰成独断,而谄谀之风日长。三尺法不伸于司寇,而犯者日众,诏旨杂治五刑,岁躬断狱以数千,而好生之德意泯。刀笔治丝纶而王言亵,诛求及琐屑而政体伤。参罚在钱谷而官愈贪,吏愈横,赋愈逋;敲扑繁而惠民瘁,严刑重敛交困而土匪日起。总理任而臣下之成效薄,监视遣而封疆之职分轻。督、抚无权而将日懦,武弁废法而兵日骄,将懦兵骄而朝廷之威令并穷于督、抚。朝廷勒限平贼,而行间日杀良报功,生灵益涂炭。一旦天牖圣衷,撤首席推行官之任,重守令之选,下弓旌之招,收酷吏之威,布维新之化,方与二三臣工洗心涤虑,以联泰交,而不意君臣相遇之难也。得一文震孟而以单辞报罢,使大臣失和衷之谊;得一陈子壮而以过戆坐辜,使朝宁无吁咈之风。此有关国体人心非浅鲜者。

蔫草,本边塞军中所用,一可痿阳,二可辟寒,庚辰北郡严谕禁之。而营军即于谕下陈市,其无忌如此。是岁深圳令庞昌允亦禁蔫,有人种一点点,治之,用贿获免。时天旱,俗谓龙畏蔫避去,故呼为回龙草。

上天的启示初,叙职方时边功,加光禄卿,进太镇江州卿。李进忠乱政,大狱纷起,珖请告归。寻为给事中潘士闻所劾,落职闲住。上卿卢承钦历攻东林,诋珖狎主邪盟,遂削夺。

  太岁必体上天生物之心以敬天,而不徒倚风雷;必念祖宗鉴古之制以率祖,而不轻改作。以简要出法治,以宽大养人才,以忠厚培国脉。发政施仁,收天下泮涣之人心,而且还内廷扫除之役,正懦帅失律之诛,慎天潢改授之途。遣廷臣赍内帑巡行郡国为招抚使,赦其无罪而流亡者。陈师险隘,坚壁清野,听其穷而自归。诛渠之外,犹可不杀壹个人,而毕此役,奚待于观兵哉。

古典工学原作赏析,本文由小编整理于网络,转发请表明出处

崇祯元年,起户部右里胥,督钱法,寻迁左参知政事。三年,拜工部少保。珖初名珍,避仁宗讳,始改名。五年,陵工成,加太子上大夫。桂王重建府第,议加新疆、山西、湖北、青海田赋十三千0有奇;吉林逋织造银十余万,上卿陆完学请编入正额。珖皆持不可。

  疏入,帝怒甚,谕阁臣拟严旨再四。每拟上,帝辄手其疏覆阅,起行数周。已而意解,降旨诘问,谓大臣论事宜体国度时,不当效小臣归过王室为名高,且奖其清直焉。

中官张彝宪总统户、工两部事,议设座于部堂,珖不可。右经略使高弘图履任,彝宪欲共设公座,珖与弘图约,比彝宪至,皆曰“事竣矣”,撤座去,彝宪怏怏。及主事金铉、冯元飏交疏劾彝宪,彝宪疑出珖,日捃摭其隙。会山永士大夫费尔南Dini奥烈请料价万四千两、铅50000斤,工部无给银例,与铅之半,宇烈怒,奏铅皆滥恶。彝宪取粗铅进曰“库铅尽然”,欲以罪珖。严旨尽熔库铅,司官中毒死者三个人,内外官多获罪。彝宪乃纠巡视科道许国荣等十壹个人,珖疏救,忤旨诘责。彝宪又指闸工冒破齮龁之,珖累疏乞骸骨归,10月得请。屡荐不起。家居十四年卒。

  时太仆缺马价,有诏愿捐者听,体仁及成国公硃纯臣以下皆有援助。又议罢后年朝觐。宗周以输赀、免觐为大辱国。帝虽不悦,心善其忠,益欲大用。体仁患之,募山阴人许瑚疏论之,谓宗周道学有余,才谞不足。帝以瑚同邑,知之宜真,遂已并非。

陈于廷,字孟谔,宜兴人。万历二十三年贡士。历知西峡、西宁、秀水三县,征授大将军。甫拜命,即论救给事中汪若霖,诋大学士朱赓甚力,坐夺俸一年。顷之,劾职方太史申用懋、赵拱极、黄克谦为首相私人,不宜处要地,又劾赓及王锡爵当斥。已,言谕德顾天飐素干清议,不宜久玷词林。语皆峻切。视鹾河东,劾税使高建文挠盐政。大明门灾,极陈时事政治阙失。父丧归。服除,起按广西。时税务已属有司,而中官潘相欲亲督湖口税,于廷劾其背旨虐民。淮府庶子常洪作奸,论置之法。改按福建。

  其秋,三疏请告去。至成都,闻都城被兵,遂留养疾。七月,事稍定,乃上疏曰:

光宗立,擢太仆少卿,徙太常。议“红丸”事,极言崔文升、李可灼当斩。知府王纪被斥,特疏申救。再进大同卿、户部右左徒,改吏部,进左经略使。经略使赵南星既逐,于廷署事。高校士魏广微传魏完吾意,欲用其亲信代南星,且许擢于廷总宪,于廷不可,以乔允升、冯从吾、汪应蛟名上。忠贤大怒,谓所推仍南星遗党,矫旨切责,并杨涟、左光斗尽斥为民。文选郎王飞前、上卿袁化中、房可壮亦坐贬黜。自是清流尽逐,小人日用事矣。

  辛卯之变,误国者袁崇焕壹人。小人竞修门户之怨,异己者概坐以崇焕党,日造流言,次第去之。自此小人跟着君子退,中官用事而外廷浸疏。文法日繁,欺罔日什么,朝政日隳,边防日坏。前日之祸,实庚寅以来产生之也。

崇祯初,起哈利法克斯右都军机章京。与郑三俊典京察,尽去诸不肖者。南上大夫差竣,便听北考,于廷请先考于南,报可。召拜左都长史。以巡方责重,列上纠大吏、荐人才、修荒政、核屯盐、禁耗羡、清狱囚、访奸豪、弭寇盗八事,请于回道日核准课功。优诏褒纳。给事中马思理,太傅高倬、余文缙坐事下吏,并抗疏救之。秩满,加太子军机大臣。三疏乞休,不允。

  且以张凤翼之溺职业中学枢也,而俾之专征,何以服王洽之死?以丁魁楚等之失事于边也,而责之戴罪,何以服刘策之死?诸镇勤王之师,抢先入卫者多少人,不闻以逗留蒙诘责,何以服耿如杞之死?今且以二州八县之布衣,结一饱飏之局,则廷臣之累累若若可幸无罪者,又何以谢韩爌、张凤翔、李邦华诸臣之或戍或去?岂昔为局外人驱除,今不碍事同己相容隐乎?臣于是而知小人之祸人国无已时也。

两浙巡盐上大夫祝徽、广东巡按通判毕佐周并擅挞指挥,非传说。事闻,帝方念沙场多故,欲倚武臣,旨下参核。于廷等言:“军士起世胄,率不循法律,概列弹章,将不胜扰,故小过薄责以惩。凡御史在外者尽然,不自二臣始。”帝以指挥秩崇,非太尉得杖,令会兵部稽典制以闻,典制实无杖指挥事,乃引提辖敕书提问四品武职语以对。帝以比拟不伦,责令再核,于廷等终右左徒,所推荐悉不当帝意。疏三上三却,竟削籍归。家居二年卒。福王时,赠都督。

  昔李显谓群臣曰:「人言卢巳奸邪,朕殊不觉。」群臣对曰:「此乃巳之所认为奸邪也。」臣每三覆斯言,为世代辨奸之要。故曰:「大奸似忠,大佞似信。」频年以来,君主恶私人间的交情,而臣下多以告讦进;太岁录清节,而臣下多以曲谨容;太岁崇励精,而臣下奔走承顺以为恭;皇帝尚综核,而臣下琐屑吹求以示察。凡若此者,正似信似忠之类,究其用心,无往不出于身家利禄。国王不察而用之,则聚天下之小人立于朝,有所不觉矣。天下即乏才,何至尽出中官下?而国王每当缓急,必委以沉重。三协有遣,通、津、临、德有遣;又重其规范,等之总督。中官总督,置总督何地?总督无权,置抚、按啥地点?是以封疆尝试也。

于廷端亮有守。周延儒当国,于廷其里人,无所附丽。与温体仁不合,故卒获重谴去。

  且小人每比周小人,以相引重,君子独岸然自异。故自古有用小人之君子,终无党比小人之君子。主公诚欲进君子退小人,决理乱消长之机,犹复用中官参制之,此明示以左右袒也。有明治理者起而争之,帝王即不用其言,何至并逐其人?而里正金光辰竟以此逐,若惟恐伤中官心者,尤非所以示天下也。

郑三俊,字用章,商洛建德人。万历二十六年贡士。授元氏知县。累迁格Russ哥礼部大将军、归德太傅、湖北提学副使。家居七年,起故官,督广东粮储。

  至前日刑政之最舛者,成德,傲吏也,而以赃戍,何以肃惩贪之令?申绍芳,十余年监司也,而以莫须有之钻刺戍,何以昭抑竞之典?郑鄤之狱,或以污蔑坐,何以示敦伦之化?此数事者,皆为故辅文震孟引绳批根,即向解除异己之故智,而廷臣无敢言。

天启初,召为光禄少卿,改太常。未上,陈中官侵冒六事。时魏完吾、客氏挑拨后妃,希得见帝,而三俊疏有“笃厚三宫,妖冶不列于御”语。忠贤遣二竖至阁中,摘“妖冶”语,令重其罪,阁臣力争,而拟旨则以先朝传说为辞。三俊复疏言:“前段时间麋烂荼毒,无逾中珰,阁臣悉指为遗闻。古时候的人言奄竖著名,非国之福。今出名者已有人,内连外结,恃阁臣弹压抑损之,而阁臣辄阿谀自溺其职,可为寒心。”忠贤益怒,以语侵内阁,留中不下。擢左佥都太守,疏陈兵食大计,规切内外诸司。吏部御史徐大相言事被谪,抗疏救之。

  皇帝亦无从知之也。呜呼,八年以内,什么人秉国成,而至于是!臣不可能为首揆温体仁解矣。语曰:「何人生厉阶,于今为梗。」体仁之谓也。

四年春王,迁左副都里正。户部右通判杨涟劾忠贤,三俊亦上疏极论。寻署仓场事。太仓无一虚岁蓄,三俊奏行足储数事。忠贤尽逐涟等,三俊遂引疾去。前年,忠贤党张讷请毁天下书院,劾三俊与邹元标、冯从吾、孙慎行、余懋衡合污同流,褫职闲住。

  疏奏,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怒,体仁又上章力诋,遂斥为民。

崇祯元年,起德班户部都督兼掌吏部事。阿德莱德诸僚多忠贤遗党,是年京察,三俊澄汰一空。京师被兵,大臣大获谴。二〇一七年春,三俊以建储入贺,力言:“圣上忧劳少过,人情郁结未宣。百职庶司,救过不赡,上下睽孤,足为隐虑。愿保圣躬以保天下,收人心以收封疆。”帝褒纳之。南粮岁额八十三万8000有奇,积逋至数百万,而兵部又增兵不已。三俊初至,仓库不足7月饷。三俊力祛宿弊,纠有司尤怠玩者数人,屡与兵部争虚冒,久之,士得宿饱。万历时,税使四出,临沂始设关,岁征税六70000,泰昌时已停。至是,度支益绌,科臣解学龙请增天下关税,格Russ哥宣课司亦增三千0。三俊以为病民,请减其半,以其半征之襄阳坐贾,户部遂派阜阳贰万,复设关征商。三俊请罢征,并于工部分司计舟输课,不税货色,皆不从,遂为永制。镇江、江门、马那瓜三关皆隶南户部,所遣司官李友兰、霍化鹏、任俶皆贪,三俊悉劾罢之。

  十四年四月,吏部缺左令尹,廷推不称旨。帝临朝而叹,谓大臣:「刘宗周清正敢言,可用也。」遂以命之。再辞不得,乃趋朝。道中进三札:一曰明圣学以端治本,二曰躬圣学以建治要,三曰重圣学以需治化,凡数千言。帝优旨报之。二〇一八年12月,未至擢左都都督。力辞,有诏敦趋。逾月,入见皇极殿。帝问都察院职掌安在,对曰:「在正己以正百僚。必存诸中者,上可对君父,下可质天下节度使,而后百僚则而象之。大臣法,小臣廉,纪纲振肃,职掌在是,而责成巡方其首务也。巡方得人,则吏治清,惠民遂。」帝曰:「卿力行以副朕望。」乃列建道揆、贞法守、崇国体、清伏奸、惩官邪、饬吏治六事以献,帝褒纳焉。俄劾太守喻上猷、严云京而荐袁恺、成勇,帝并从之。其后上猷受黄来儿显职,卒为世大诟。

居七年,就移吏部。八年三阳,复当京察,斥罢七十陆位,时服其公。旋上议官评、杜请属、慎差委三事,帝皆选择。流寇大扰江北,南都震憾,三俊数陈防备策。礼部大将军陈子壮下狱,抗疏救之。

  冬11月,京师被兵。请旌死事卢象升,而追戮误国贪吏杨嗣昌,逮放肆悍将左良玉;防关以备反攻,防潞以备透渡,防通、津、临、德以备南下。帝不可能尽行。

考核入都,留为刑部太师,加太子都尉。帝以阴阳愆和,命司礼中官录囚,流徒以下皆减等。三俊以文明诸臣诖误久系者众,请令出外候谳。因论告讦株蔓之弊,乞敕“内外诸臣行恻隐实政。内而五城讯鞫,非重辟不必参送法司;外而抚按提追,非真犯不必尽解京师;刑曹剖断,以十十二日定期。”帝皆从之。代州知州郭正中因天变,请举寒审之典,帝命考传说。三俊稽历朝宝训,得祖宗长至录囚数事,备列上奏,寝不行。前长史冯英坐事遣戍,其母年九十有一,三俊乞释还侍养,不许。

  闰月晦日召见廷臣于中左门。时姜埰、熊开元以言事下诏狱,宗周约九卿共救。入朝,闻密旨置贰个人死。宗周愕然谓众曰:「后天当空署争,必改发刑部始已。」及入对,校尉杨若桥荐西西班牙人汤若望善兵戈,请召试。宗周曰:「边臣不讲战守屯戍之法,专恃军器。前段时间陷城破邑,岂无器材而然?笔者用之制人,人得之亦可制小编,不见河间反为火器所破乎?国家大计,以法制为主。大帅放肆,援师逗遛,奈何反姑息,为此纷纭无益之举耶?」因议督、抚去留,则请先去督师范志完。且曰:「十五年来,帝王处分未当,致有后天败局。不追祸始,更弦易辙,欲以全方位苟且之政,补近日罅漏,非黑河之道也。」帝变色曰:「前不可追,善后安在?」宗周曰:「在君主开诚相见,公天下为好恶,合国人为用舍,进贤才,开言路,次第与天下改进。」帝曰:「目下战役逼畿甸,且国家败坏已极,当什么?」宗周曰:「武器器材必先练兵,练兵必先选将,选将必先择贤督、抚,择贤督、抚必先吏、兵二部得人。宋臣曰:『文官不爱钱,武官不惜死,则安生服业。』斯言,前日商讨也。论者但论才望,不问操守;未有操守不谨,而遇事敢前,军官畏威者。若徒以研究捷给,举动恢张,称曰才望,取爵位则财大气粗,责事功则不足,何益成败哉?」帝曰:「济变之日,先才后守。」宗周曰:「前人败坏,皆由贪纵使然;故以济变言,愈宜先守后才。」帝曰:「老将别有才局,非徒操守可望成功。」宗周曰:「他不具论,如范志完操守不谨,新秀偏裨无不由贿进,所以三军解体。由此观之,操守为主。」帝色解曰:「朕已知之。」敕宗周起。

初,户部侍郎侯恂坐屯豆事下狱,帝欲重谴之。三俊屡谳上,不称旨。谗者谓恂与三俊皆东林,曲法纵舍。工部钱局有盗穴其垣,命按主者罪,三俊亦拟轻典。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怒,褫其官下吏。应天府丞徐石麒适在京,上疏力救,忤旨切责。帝御经筵,讲官黄景昉称三俊至清,又偕黄道周各疏救。帝不纳,切责三俊欺罔。以无赃私,令出狱候讯。宣大总督卢象升复救之,大学士孔贞运等复感觉言,乃许配赎。

  于是宗周出奏曰:「君主方下诏求贤,姜埰、熊开元二臣遽以言得罪。国朝无言官下诏狱者,有之自二臣始。太岁衡量特出,妄如臣宗周,鲁钝如臣黄道周,尚蒙使过之典,二臣何不幸,不邀法外恩?」帝曰:「道周有学有守,非二臣比。」宗周曰:「二臣诚比不上道周,然朝廷待言官有体,言可用用之,不可置之。即有应得之罪,亦当付法司。今遽下诏狱,终于国体有伤。」帝怒甚,曰:「法司锦衣皆刑官,何公何私?且罪一二言官,何遽伤国体?有如贪污坏法,欺君罔上,皆可不问乎?」宗周曰:「锦衣,膏董萌弟,何知礼义?听寺人役使。即君王问贪污坏法,欺君罔上,亦必须付法司也。」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怒曰:「如此偏党,岂堪宪职!」有间曰:「开元此疏,必有主使,疑即宗周。」金光辰争之。帝叱光辰,并命议处。翼日,光辰贬三秩调用,宗周革职,刑部议罪。阁臣持不发,捧原旨御前恳救,乃免,斥为民。

十五年三之日,召复故官。会吏部里胥李日宣得罪,即命三俊代之。时值考选,外吏多假缮城、开垦荒地名,减俸行取,都都督刘宗周疏论之。诸人乃夤缘周延儒,嘱兵部里胥张国维以知兵荐,帝即欲召对亲擢。三俊言:“考选者部、院事,君主且不得专,况枢部乎?乞先考定,乃请圣裁。”帝不悦,召三俊责之,对钢铁。宗周复言:“三俊欲俟部、院考后,第其优劣纯疵,恭请内定。若但以奏对取人,安能得真品?”帝不从,由是幸进者众。帝下诏求贤,三俊举李邦华、刘宗周自代,且荐黄道周、史可法、冯元飏、陈士奇几个人。姜埰、熊开元言事下狱,及宗周获严谴,三俊皆恳救。先后奏罢不职司官数人,铨曹悉廪廪。大僚缺官,三俊数推荐,贤士之废斥者多复用。刑部里胥徐石麒获罪,率同官合疏乞留。

  归二年而京师陷。宗周徒步荷戈,诣克利夫兰,责令尹黄鸣骏发丧讨贼,鸣骏诫以镇静,宗周勃然曰:「君父变出极其,公专阃外,不思枕戈泣血,激励同仇,顾藉温溪镇静,作逊避计耶?」鸣骏唯唯。前天,复趣之。鸣骏曰:「发丧必待哀诏。」宗周曰:「嘻,此哪天也,安所得哀诏哉!」鸣骏乃发丧。问师期,则曰:「甲仗未具。」宗周叹曰:「嗟乎,是乌足与有为哉!」乃与故抚军硃大典,故给事中章正宸、熊汝霖女士召募义旅。将发,而福王监国于马斯喀特,起宗周故官。宗周以大仇未报,不敢受职,自称草莽孤臣,疏陈时事政治,言:

三俊为人端严清亮,正色立朝。惟引吴昌时为属,颇为世诟病。时文选缺太史,仪制都督吴昌时欲得之。首辅周延儒力荐于帝,且以嘱三俊,他辅臣及言官亦多称其贤,三俊遂申请调离补。帝特召问,三俊复徇众意以对。帝颔之,前天即命下。以她部调选郎,前此未有也。帝恶言官不职,欲多汰之,尝以语三俊,三俊与昌时谋出给事三人、节度使三个人于外。给事、都督大哗,谓昌时紊制弄权,连章力攻,并诋三俊。三俊恳乞休致,诏许乘传归。国变后,家居十余年乃卒。

  前日大计,舍讨贼复仇,无以表君王渡江之心;非毅然决定亲征,无以作天下忠义之气。

李日宣,字晦伯,吉水人。万历四十一年贡士。授中书舍人,擢长史。

  一曰据形胜以规进取。江左非偏安之业,请进图江北。凤阳号中都,东扼徐、淮,北控交州,西顾荆、襄,而南去大梁不远,请以驻亲征之师。大小铨除,暂称行在,少存臣子负罪引慝之心。从此渐进,秦、晋、燕、齐必有响应而起者。

天启元年,莱芜破。请帝时召大僚,面决庶政。寻请宥侯震旸以开言路,厚中宫以肃名分。忤旨,切责。已,又荐丁元荐、邹维琏、麻僖等十余名,乞召还朱钦相、刘廷宣等,帝以滥荐逐臣,停俸一月。旋出理河东盐政。还朝,以族父邦华佐兵部,引嫌归。五年四月,逆党倪文焕劾邦华、日宣为东林邪党,遂削籍。

  一曰重籓屏以资弹压。淮、扬数百里,设两节钺,无法御乱,一马当先南下,致江北一塊土,拱手授贼。督漕路振飞坐守淮城,久以亲人浮舟远地,是倡之逃也;于是镇臣刘泽清、高杰遂有亲戚寄江南之说。军法临阵脱逃者斩,臣谓一抚二镇皆可斩也。

庄烈帝即位,复故官,以邦华在朝,久不出。崇祯三年,起故官,巡按广西。还朝,掌海南道事。中官王坤讦大博士周延儒,日宣率同官言:“内臣监兵,不宜侵辅臣,且插款中疑,边情多故,坤责亦不可逭。”报闻。迁鄂尔多斯丞,屡进太常卿。九年冬,擢兵部右令尹,镇守昌平。久之,进左太师,支持戎政。寻叙护陵功,加兵部太尉。十三年十一月,擢吏部上卿。

  一曰慎爵赏以肃军事情报。请分别各帅封赏,孰当孰滥,轻则收侯爵,重则夺NORMAN NORELL。夫以左帅之恢复而封,高、刘之败逃亦封,又何人不当封者?武臣既滥,文臣随之,外臣既滥,中珰随之,恐天下闻而分歧也。

十五年10月,会推阁臣,日宣等以蒋德璟、黄景昉、姜曰广、王锡衮、倪元璐、杨汝成、杨观景、李适贤、郑三俊、刘宗周、吴甡、惠世扬、王道直名上。帝令再推数人,而副都里正房可壮、工部右令尹宋玫、大理寺卿张三谟与焉。大僚不获推者,为没有根据的话入内,且创二十四气之说,帝深惑之。逾月,召日宣及与推诸臣入中左门,偕辅臣赐食。已,出御中极殿,令诸臣奏对。玫陈九边时势甚辩,帝恶其干进,叱之,乃命德璟、景昉、甡入阁,而以徇情滥举责日宣等回奏。奏上,帝怒不解,复御中左门,太子及定、永二王侍。帝召日宣,声甚厉。次召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、台湾道上大夫张煊,及玫、可壮、三谟,诘其妄举。日宣奏辩。帝曰:“汝尝言秉公执法,今何事不私?”正宸奏:“日宣多游移,臣等常劾之。然推举事,实无所徇。”日宣复为玫等四个人解。帝命锦衣官提下日宣等五个人,并褫冠带就执。时帝怒甚,侍臣皆股栗失色。德璟、景昉、甡叩头辞新命,因言:“臣等并在会推中。若诸臣有罪,臣等岂能安。”高校士周延儒等亦乞优容。帝皆不许,遂下刑部。廷臣交章申救,不纳,帝疑其未就狱,责刑部臣克期三十一日定谳。太守惠世扬、徐石麒拟予轻比,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怒,革世扬职,镌石麒二秩,太尉以下罪有差。里正王汉言:“枚卜一案,日宣等无私。主公嫌疑,重其罪,刑官莫知所执。”不听。狱上,日宣、正宸、煊戍边,玫、可壮、三谟削籍。久之,赦还,卒。

  一曰核旧官以立臣纪。燕京既破,有受伪官而叛者,有受伪官而逃者,有在封守而逃者,有奉职务而逃者,法皆不赦。亟宜个别判处,为戒以往。

张玮,字席之,武进人。少孤贫,取糠秕自给,不轻受人一饭,为同里薛敷教所知。讲学东林书院,师孙慎行。其学以慎独研几为宗。

  至于伪命南下,徘徊顺逆之间,实繁有徒;必且倡为曲说,以惑人心,尤宜诛绝。

万历四十年,举应天乡试第一。越七年,成举人,授户部主事。调兵部职方,历太师,出为安徽提学佥事。粤俗奢丽,督学至,宫殿供张舆马饩牵之奉甲他省,象犀文石,名花珠具,磊砢光彩夺目,玮悉屏去弗视也。大吏建李进忠祠,乞上梁文于玮,玮即日引去。玮廉,归而布袍草履,授徒于家。

  又言:

庄烈帝即位,起江西参议,历辽宁、西藏副使。大学士吴宗达谓玮难进而易退,言之吏部,召为尚宝卿,进太仆少卿。坐事调马斯喀特丹东丞,引疾去。久之,起应天府丞。是岁,四方大旱,玮以军食可虞,奏请:“禁湖南、湖广遏籴,而令应天、常、镇、淮、扬五郡折输漕粮银,赴彼易米,则小民免催科之苦,太仓无颗粒之亏。他十库所收铜、锡、颜料、皮布,非州县土产者,悉解折色,且尽改民解为官解,以救民汤火。”所司多议行。

  当贼入秦流晋,渐过畿南,远近汹汹,独大江南北晏然,而二三督抚不闻遣一骑以壮声援,贼遂得长驱犯阙。坐视君父之危亡而不救,则封疆诸臣之当诛者一。凶问已确,诸臣奋戈而起,决世界一战以赎前愆,自当不俟朝食。方且仰声息于南开中学,争言固圉之策,卸兵权于阃外,首都教室定策之功,则封疆诸臣之当诛者又一。新朝既立之后,谓宜不俟终日,首遣北伐之师。不然,则亟驰一介,间道北进,檄燕中年老年人,起塞上名王,哭九庙,厝梓宫,访诸王。更不然,则起闽帅郑芝龙,以海师下直沽,九边督镇合谋共奋,事或可为。而诸臣计不出此,则举朝谋国不忠之当诛者又一。罪废诸臣,量从洗刷冤屈,自应援先帝遗诏及之,今乃概用新恩。诛阉定案,前后诏书鹘突,势必彪虎之类,尽从平反而后已,则举朝谋国不忠之当诛者又一。臣谓明日责问,当自整个世界诸臣不职者始。

迁瓦伦西亚光禄卿,召入为右佥都太傅,迁左副都上卿。时刘宗周、金光辰并总宪纪,玮乃上《风励台班疏》曰:“惩往正以监来。今极贪则原任巡按苏松太尉王志举,极廉则原任伯明翰试御史成勇。勇与臣曾不相识,家居闻勇被逮,士民泣送者万辈,百里持续。后入南都,始知勇在台不滥听一辞,不轻赎一鍰,不受属吏一蔬一果;杰绅悍吏为民害者,非常的多假借;委曲开导民以孝弟。臣离南开中学,辄扳辕愿借成经略使,惠小编南人。虽前奉严谴,宜召为诸里正劝。”疏上,有时快乐。诏下志举法司逮治,成勇叙用。

  诏纳其言,宣付史馆,中外为悚动。而马士英、高杰、刘泽清恨甚,滋欲杀宗周矣。

玮旋以病谢归,未几卒。福王时,赠左都太师,谥清惠。

  宗周连疏请告不得命,遂抗疏劾士英,言:

金光辰,字居垣,全椒人。崇祯元年进士。授行人。擢太尉,巡视西城。内使周一杀人,牒司礼监捕之,其人方直御前,叩头乞哀。帝曰:“此国家法,朕不得私。”卒抵罪。出按浙江,条奏至三百余章,起诉不避权势。九年,还朝。京师戒严,光辰分守安定门,劾兵部少保张凤翼三不可解,一大可忧。帝以凤翼方在行间,寝其奏。

  天皇龙飞淮甸,天实予之。乃有扈跸微劳,入政坛,进中枢,宫衔世廕,晏然当之不疑者,非士英乎?于是李沾侈言定策,挑激廷臣矣。刘孔昭以功赏不均,发愤冢臣,朝端哗然聚讼,而群阴且翩翩起矣。借知兵之名,则逆党能够然灰,宽反正之路,则逃臣能够汲引,而阁部诸臣且次第言去矣。中朝之党论方兴,何暇图广东之贼?立国之本纪已疏,何以言匡攘之略?高杰一逃将也,而奉若骄子,浸有尾大之忧。淮、扬失事,轻巧谴抚臣道臣以谢之,安得十分短其桀骜,则亦恃士英卵翼也。刘、黄诸将,各有旧汛地,而置若弈棋,汹汹为连鸡之势,至分剖江北四镇以慰之,安得不启其理想,则皆高杰一位倡之也。京营自祖宗以来,皆勋臣为政,枢贰佐之。太岁立国早先,而有内臣卢九德之命,则士英有不可辞其责者。

时帝久罢内遣,然以边警,诸臣类萎腇不任,仍分遣中官卢维宁等经理通、津、临、德等处军事粮饷,而意颇讳言之。光辰疏请罢遣,帝怒,召对平台。风雨骤至,侍臣立雨中,至以袖障溜。久之,帝召光辰责之。光辰对曰:“皇帝以文明诸臣无实心任事,委任内臣。臣愚以任内臣,诸臣益弛卸不任。”帝大怒,声色俱厉,将重谴光辰,而迅雷直震御座,风雨声大作。光辰因言:“臣往在辽宁,见皇帝撤内臣而喜。”语未终,帝沉吟,即云“汝言毋复尔”,然意亦稍解。人谓光辰有天幸云。时张元佐以兵部右都督出守昌平,同期内臣提督天大屯山者即日往。帝顾阁臣曰:“内臣即日往,侍臣七日未出,朕之用内臣过耶?”翼日有诏,光辰镌三级调外。

  不问可见,武器盗贼,皆从小名气类感召而生,而小人与奄宦又往往相表里。自古未有奄宦用事,而将帅能树功于方域者。惟帝王首辨阴阳消长之机,出士英仍督凤阳,联络诸镇,决用兵之策。史可法即不还中枢,亦当自淮而北,历河以南,别开幕府,与士英国首相掎角。京营提督,独断寝之。书之史册,为弘光第一美政。

久之,由黑龙江按察司照磨召为丽水寺正,进太仆丞。十三年7月,复偕诸大臣召对平台,咨以御边、救荒、安民之策。光辰班最终,时已夜,光辰独对烛影中,娓娓数百言,帝为耸然听。今日谕诸臣各缮疏以进。寻移尚宝丞。陈罢练总、换授、私派、佥报数事,报闻。历光禄少卿、左通政。十五年十一月,复偕诸臣召对德政殿,备陈贼时局。帝悦,擢左佥都太师。无何,以救刘宗周,仍镌三级调外,事具《宗周传》。今年丁父忧。福王时,起故官。未赴,国变,家居二十余年卒。

  王优诏答之,而促其速入。

赞曰:明自神宗而后,少保峻门户而重意气。其贤者敦厉名检,居官有所执争,即清议翕然归之。虽其材识不远,耳目所熟稔,不能够不囿于风会,抑亦不时之良也。遭时孔棘,至救过不暇,顾安得责以挽救干济之业哉?

  士英大怒,即日具疏辞位,且扬言于朝曰:「刘公自称草莽孤臣,不书新命,明示不臣始祖也。」其亲信硃统钅类遂劾宗周疏请移跸凤阳:「凤阳,高墙所在,欲以罪宗处天皇,而与史可法拥立潞王。其兵已伏丹阳,当急备。」而泽清、杰日夜谋所以杀宗周者不得,乃遣客十辈往刺宗周。宗周时在丹阳,终日危坐,未尝有惰容,客前后至者,不敢侵凌而去。而黄鸣骏入觐,兵抵京口,与防江兵相击斗。士英以统钅类言为信也,亦震恐。于是泽清疏劾:「宗周阴挠恢复生机,欲诛臣等,激变士心,召生灵之祸。」刘良佐亦具疏言宗周力持「三案」,为黑手党主盟,倡议亲征,图晁天王之自为居守,司马仲达之闭城拒君。疏未下,泽清复草一疏,署杰、良佐及黄得功名上之,言:「宗周劝上亲征,谋危君父,欲安置国王于大战凶危之地。盖非宗周壹人之谋,姜曰广、吴甡合谋也。曰广心雄胆大,翊戴非其本怀,故阴结亲密的朋友,翦除诸忠,然后迫劫乘舆,迁之别郡。如甡、宗周入都,臣等即渡江赴阙,面讦诸奸,正《春秋》讨贼之义。」疏入,举朝大骇,传谕和衷集事。宗周不得已,以六月二十二日入朝。初,泽清疏出,遣人录示杰。杰曰:「小编辈武人,乃预朝事耶?」得功疏辨:「臣不预闻。」士英寝不奏。可法不平,遣使遍诘诸镇,咸云不知,遂据以入告,泽清辈由是气沮。

古典艺术学原版的书文赏析,本文由小编整理于互连网,转发请申明出处

  士英既嫉宗周,益欲去之,而荐阮大铖知兵。有诏冠带陛见。未几,中旨特授兵部添注右军机章京。宗周曰:「大铖进退,系江左兴亡,老臣不敢不一争之。不听,则亦将归尔。」疏入,不听,宗周遂告归,诏许乘传。将行,疏陈五事:

  一曰修圣政,毋以近娱忽远猷。国家不幸,遭此大变,今纷纭创设,似不复有中原志者。土木崇矣,珍奇集矣,俳优杂剧陈矣;内竖充廷,金吾满座,戚畹骈阗矣;谗夫昌,言路扼,官常乱矣。所谓狃近娱而忽远图也。

  一曰振王纲,无以主恩伤臣纪。自天皇即位,中外臣工不曰从龙,则曰佐命。一推恩近侍,则左右于是秉权;再推恩大臣,则阁部能够兼柄;三推恩勋旧,则陈乞现今未已;四推恩武弁,则战地视同儿戏。表里呼应,动有藐视朝廷之心;互相雄长,即为犯上无等之习。礼乐征伐,渐不出自皇帝,所谓亵主恩而伤臣纪也。

  一曰明国是,无以邪锋危正气。朋党之说,小人以加君子,酿国家空虚之祸,先帝末造可鉴也。今更为一二元恶称冤,至诸君子后先死于党、死于徇国者,若有余戮。揆厥所由,止以一个人进用,动引元旦旧事,排抑旧人。私人间的交情重,君父轻,身自树党,而坐旁人以党,所谓长邪锋而危正气也。

  一曰端治术,无以刑名先教化。先帝颇尚刑名,而杀机先动于温体仁。杀运日开,怨毒满天下。近如贪官之诛,不经提问,遽科罪名;未科罪名,先追赃罚。假令有禹好善之巡方,借成德以媚权相,又孰辨之?又职方戎政之奸弊,道路啧有烦言,虽卫臣有不敢问者,则厂卫之设何为?徒令人主亏至德,伤治体,所谓急刑名而忘教化也。

  一曰固邦本,毋以外衅酿内忧。前者淮、扬告变,未几而高、黄二镇治兵相攻。四镇额兵各10000,不以杀敌而自相屠毒,又日烦朝廷讲和,何为者!夫以十一万不杀敌之兵,索十10000不杀敌之饷,必穷之术耳。不稍裁抑,惟加派横征。蓄一二老鹰乳虎之有司,以中外徇之已矣,所谓积外衅而酿内忧也。

  优诏报闻。

  前些年天中,南都亡。十一月,潞王降,瓦伦西亚亦失守。宗周方食,推案恸哭,自是遂不食。移居郭外,有劝以文、谢轶闻者。宗周曰:「北都之变,能够死,能够无死,以身在田里,尚有极大希望于Samsung也。南都之变,主上自弃其国家,尚曰能够死,能够无死,以俟继起有人也。今吾越又降矣,老臣不死,尚何待乎?若曰身不在位,不当与城为存亡,独不当与土为存亡乎?此江万里所以死也。」出辞祖墓,舟过西洋港,跃入水中,水浅不得死,舟人扶出之。上吊自杀二十三四日,始犹进茗饮,后勺水不下者十二日,与门人问答如平常。闰11月二十一日卒,年六十有八。其门人徇义者有祝渊、王毓蓍。

  渊,字开美,海宁人。崇祯六年举于乡。自以年少学未充,栖峰巅僧舍,读书三年,山僧罕见其面。十五年冬,会试入都,适宗周廷诤姜埰、熊开元削籍。渊抗疏曰:「宗周愚钝性成,忠孝天授,受任以来,蔬食不饱,终宵不寝,图报国恩。今四方多难,贪腐成风,求一清刚臣以司风纪,孰与宗周?宗周以迂戆斥,继之者必淟涊;宗周以偏执斥,继之者必便捷。淟涊便捷之夫进,必且营私纳贿,颠倒贞邪。乞收还成命,复其故官,天下幸甚。」帝得疏不怿,停渊会试,下礼官议。渊故不识宗周,既得命往谒。宗周曰:「子为此举,无所为而为之乎,抑动于名心而为之也?」渊爽然避席曰:「先生名满天下,诚耻不得列门墙尔,愿执贽为门生。」前几年,从宗周山阴。礼官议上,逮下诏狱,诘主使姓名。渊曰:「男儿死即死尔,何听人指使为!」移刑部,秀才共疏出渊。未几,都城陷,营死难太常少卿吴麟征丧,归其柩。诣南京刑部,竟前狱,里正谕止之。上疏请诛奸辅,通政司抑不奏。给事中陈子龙疏荐渊及待诏涂仲吉义士,可为台谏。仲吉者,漳浦人,以诸生走万里上书明黄道周冤,得罪杖谴者也。不许。

  宗周罢官家居,渊数往问学。尝有过,入曲室长跪流涕自扌过。底特律失守,渊方葬母,趣竣事。既葬,还家设祭,即自缢而卒,年三十五也。逾二十六日,宗周饿死。

  毓蓍,字元趾,会稽人。为诸生,跌宕不羁。已,受业宗周之门,同门生咸非笑之。克利夫兰不守,宗周绝粒未死,毓蓍上书曰:「愿先生早自裁,毋为王炎午所吊。」俄一友来视,毓蓍曰:「子若何?」曰:「有陶渊明典故在。」毓蓍曰:「不然。吾辈声色中人,虑久则难持也。」二十三日,遍召故交合饮,伶人奏乐。酒罢,携灯出门,投柳桥下,先宗周八月死。乡人私谥正义先生。

  宗周始受业于许孚远。已,入东林书院,与高攀龙辈讲习。冯从吾首善书院之会,宗周亦与焉。越南中国自王守仁后,一传为王畿,再传为周汝登、陶望龄,三传为陶奭龄,皆杂于禅。奭龄助教白马山,为因果说,去守仁益远。宗周忧之,筑证人书院,集同志讲肄。且死,语门人曰:「学之要,诚而已,主敬其功也。敬则诚,诚则天。良知之说,鲜有不流于禅者。」宗周在官之日少,其事君,不以面从为敬。入朝,虽处暗室,不敢南向。或讯大狱,会大议,对明旨,必却坐拱立移时。或谢病,徒步家居,布袍粗饭,乐道安贫。闻召就道,尝不能够具冠裳。学者称念台先生。子汋,字伯绳。

  黄道周,字幼平,漳浦人。天启二年贡士。改庶吉士,授编修,为经筵展书官。传说,必膝行前,道周独否,魏忠贤目摄之。未几,内艰归。

  崇祯二年起故官,进右中允。三疏救故相钱龙锡,降调,龙锡得减死。五年终春方候补,遘疾求去。濒行,上疏曰:

  臣自幼学《易》,以天道为准。上下载籍二千四百多年,考其治乱,安若衡山。太岁御极之元年,正当《师》之上九,其爻云:「大君有命,开国承家,小人勿用。」国王思贤才不遽得,惩小人不易绝,盖国王有大君之实,而小人怀干命之心。臣入都来说,所见诸大臣皆无远猷,动寻苛细,治朝宁者以督责为要谈,治边疆者以姑息为上策。序仁义道德,则感觉迂昧而不经;奉刀笔簿书,则以为通达而知务。一切磨勘,则葛藤终年;一意不调,而株连四起。帝王欲整顿纪纲,斥攘外患,诸臣用之以滋章法令,摧折缙绅;皇上欲剔弊防奸,惩一警百,诸臣用之以借题修隙,敛怨市权。且外廷诸臣敢诳皇帝者,必不在拘挛守文之士,而在权力谬巧之人;内廷诸臣敢诳君王者,必不在锥刀泉布之微,而在阿柄神丛之大。惟主公超然省览,旁稽载籍,自古迄今,决无数米量薪,可成巨大之猷,吹毛数睫,可奏三五之治者。彼小人见事,智每短于事先,言每多于事后。不救凌围,而谓凌城必不可筑;不理岛民,而谓岛众必不可用;兵逃于久顿,而谓乱生于无兵;饷糜于漏邑,而谓功销于无饷。乱视荧听,浸淫相欺,驯卓殊坏,不可复挽,臣窃危之。自二年来说,以察去弊,而弊更多;以威创顽,而威滋殚。是亦反申、商以归周、孔,捐苛细以崇惇大之时矣。

  帝不怿,摘「葛藤」、「株连」数语,令具陈。道周上言曰:

  迩年诸臣所目营心计,无一实为朝廷者。其用人行事,可是推求报复而已。自前岁春月之后,盛谈边疆,实非为国君边疆,乃为逆珰而翻边疆也;去岁春月过后,盛言科场,实非为天王科场,乃为仇隙而翻科场也。此非所谓「葛藤」、「株连」乎?自古外患未弭,则大臣一心以忧外患;小人未退,则大臣一心以忧小人。今独以遗君父,而大臣自处于催科相比之末。行事而事失,则曰事不可为;用人而人失,则曰人相差用。此臣所谓舛也。三十年来,造成门户之祸,今又取缙绅稍有器识者,举网投阱,即缓急安得一士之用乎!凡绝饵而去者,必非曈悖涣嫡欢来者,必非骏马。以利禄豢士,则所豢者必嗜利之臣;以箠楚驱人,则就驱者必驽骀之骨。今诸臣之技术心术,始祖其知之矣。知其为小人而又以小人矫之,则小人之焰益张;知其为君子而更以小沙参之,则君子之功不立。天下总这个人才,不在廊庙则在林薮。臣所知识者有马如蛟、毛羽健、任赞化,所闻习者有惠世扬、李邦华,在仕籍者有徐良彦、曾樱、硃大典、陆梦龙、邹嘉生,皆卓荦骏伟,使当一头,必有可观。

  语皆刺大学士周延儒、温体仁,帝益不怿,斥为民。

  九年用荐召,复故官。二零二零年闰月,久旱修省,道周上言:「近者中外斋宿,为平民请命,而二11日内系两太傅,未闻有人申一疏者。安望其戡乱除凶,赞平明之治乎?太岁焦劳于上,小民展转于下,而诸臣括囊其间,稍有人心,宜不至此。」又上疏曰:「始祖宽仁弘宥,有身任重(Ren Zhong)寄至七八载罔效、拥权自若者。积渐以来,国无是非,朝无枉直,中外臣工率苟且图事,诚可痛愤。然其视听一系于上。上急催科则下急贿赂;上乐锲核,则下乐巉险;上喜告讦,则下喜诬告。当此南北交讧,奈何与市肆细民,申勃谿之谈,修嘲风之隙乎。」时体仁方招奸人构东林、复社之狱,故道周及之。

  旋进右谕德,掌司经局,疏辞。因言己有三罪、四耻、七不及。三罪、四耻,以自责。七不比者,谓「品行高峻,杰出伦表,不及刘宗周;至性奇情,无愧纯孝,比不上倪元璐;湛深圳大学虑,远见深计,比不上魏呈润;犯言敢谏,清裁绝俗,不比詹尔选、吴执御;志尚华贵,博学多通,比不上华亭布衣陈继儒、龙溪贡士张燮;至圜土累系之臣,朴心纯行,比不上李汝璨、傅朝佑;作品意气,坎坷磊落,不及钱谦益、郑鄤。」鄤方被杖母大诟,帝得疏骇异,责以似是而非。道周疏辩,语复营护鄤。帝怒,严旨切责。

  道周以文章风节高天下,严冷方刚,不谐流俗。公卿多畏而忌之,乃藉不比鄤语为口实。其冬,择南宫讲官。体仁已罢,张至发当国,摈道周不与。其同官项煜、杨廷麟不平,上疏推让道周。至发言:「鄤杖母,明旨煌煌,道周自谓不及,安可为元良教导。」道周遂移疾乞休,不许。

  十一年八月,帝御经筵。刑部太尉郑三俊方下吏,讲官黄景昉救之,帝未许。而帝适追论旧讲官姚希孟尝请漕储全折以为非。道周听未审,谓帝将宽三俊念希孟也,因言:「故辅臣文震孟终生蹇直,未蒙帷盖恩。天上等兵,生如三俊,殁如震孟、希孟,求其影似,未可多得。」帝以所对不当,责令回奏。再奏再诘,至三奏乃已。凡道周所建白,未尝得一俞旨,道周顾言不已。

  五月,廷推阁臣。道周已充日讲官,迁少詹事,得与名。帝不用,用杨嗣昌等四个人。道周乃草三疏,一劾嗣昌,一劾陈新甲,一劾辽抚方一藻,同日上之。其劾嗣昌,谓:

  天下无无父之子,亦无不臣之子。卫开药方不省其亲,管子至比之豭狗;李定不丧继母,宋世共指为人枭。今遂有不持两服,坐司马堂如杨嗣昌者。宣大督臣卢象升以父殡在途,搥心饮血,请相近推补,乃忽有并推在籍守制之旨。夫守制者可推,则闻丧者可不去;闻丧者可不去,则为子者可不父,为臣者可不子。纵然人才甚乏,奈何使不忠不孝者连苞引蘖,种其不祥以秽天下乎?嗣昌在事二年,张网溢地之谈,款市有不小可能率之说,才智亦可睹矣,更起一不祥之人,与之表里。国君孝治天下,缙绅家庭小小勃谿,犹以法治之,而冒丧斁伦,独谓无禁,臣窃认为不可也。

  其论新甲,言:

  其守制不终,走邪径,托捷足。天下即什么无才,未宜假借及此。古有忠臣孝子无济于辛勤者,决未有不忠不孝而可进乎功名道德之门者也。臣二十躬耕,手足胼胝,以养肆位。四十余削籍,徒步荷担二千里,不解CS屦。今虽逾五十,非有内人之奉,婢仆之累。天下即无人,臣愿解南开,出管锁钥,何必使被棘负涂者,祓不祥以玷王化哉!

  其论一藻,则力诋和议之非。帝疑道周以不用怨望,而「缙绅」、「勃谿」语,欲为郑鄤脱罪,下吏部行谴。嗣昌因上言:「鄤杖母,禽兽不比。今道周又不比鄤,且其意徒欲庇凶徒,饰前言之谬,立心可见。」因自乞罢免,帝优旨慰之。

  四月二23日,召内阁及诸大臣于阳台,并及道周。帝与诸臣语所司事,久之,问道周曰:「凡无所为而为者,谓之天理;有所为而为者,谓之人欲。尔三疏适当廷推不用时,果无所为乎?」道周对曰:「臣三疏皆为国家纲常,自信无所为。」帝曰:「先时何不言?」对曰:「先时犹可不言,至简用后不言,更无当言之日。」帝曰:「清固美德,但不得傲物遂非。且惟伯夷为圣之清,若小廉曲谨,是廉,非清也。」时道周所对不合指,帝屡驳,道周复进曰:「惟孝弟之人始能治理天下,发育万物。不孝不弟者,根本既无,安有枝叶。」嗣昌出奏曰:「臣不生空桑,岂不知父母?顾念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,君臣固在父亲和儿子前。况古为国际之君臣,可去此适彼;今则一统之君臣,无所逃于天地之间。且仁不遗亲,义不后君,难以偏重。臣四疏力辞,意词臣中就如刘定之、罗伦者,抗疏为臣代请,得遂臣志。及抵都门,闻道周人品行学业术为人宗师,乃不比郑鄤。」帝曰:「然,朕正拟问之。」乃问道周曰:「古时候的人心无所为,今则各有所主,故孟轲欲正人心,息邪说。古之邪说,别为一教,今则直附于圣贤经传中,系世道人心越来越大。且尔言不及郑鄤,何也?」对曰:「匡章见弃通国,孟轲不失礼貌,臣言文章比不上鄤。」帝曰:「章子不得于父,岂鄤杖母者比。尔言不比,岂非朋比?」道周曰:「众恶必察。」帝曰:「陈新甲何以走邪径,托捷足?且尔言软美容悦,叩首折枝者哪个人耶?」道周不能对,但曰:「人心邪则行径皆邪。」帝曰:「丧固凶礼,岂遭凶者即凶人,尽不祥之人?」道周曰:「古三年丧,君命然而其门。自谓凶与不幸,故军礼凿凶门而出。夺情在疆外则可,朝中则不足。」帝曰:「人既可用,何分内外?」道周曰:「作者朝自罗伦论夺情,前后五十余名,多在国门。故嗣昌在国门则可,在心脏则不行;在心脏犹可,在政坛则不足。止嗣昌壹人犹可,又呼朋引类,竟成一夺情社会风气,益不可。」帝又诘问久之。帝曰:「少正卯当时亦称闻人,心逆而险,行僻而坚,言伪而辨,顺非而泽,记丑而博,不免有影响的人之诛。今人多类此。」道周曰:「少正卯心术不正,臣心正无一毫私。」帝怒。有间,命出候旨。道周曰:「臣明天不尽言,臣负国君;国君后天杀臣,皇上负臣。」帝曰:「尔终生学问,止成佞耳!」叱之退。道周叩首起,复跪奏:「臣敢将忠佞二字剖判言之。爱妻在君父前,独立敢言为佞,岂在君父前谗谄面谀为忠耶?忠佞不别,邪正淆矣,何以至治?」帝曰:「固也,非朕漫加尔以佞。但所问在此,所答在彼,非佞而何?」再叱之退。顾嗣昌曰:「甚矣,人心偷薄也。道周恣肆如此,其能无正乎?」乃召文武诸臣,咸聆戒谕而退。

  是时,帝忧兵事,谓可属大事者惟嗣昌,破格用之。道周守经,失帝意,及奏对,又不逊。帝怒甚,欲加以重罪,惮其名高,未敢决。会刘同升、赵士春亦劾嗣昌,将予重谴,而部拟道周谴顾轻。嗣昌惧道周轻,则论己者将无已时也,亟购人劾道周者。有刑部主事张若麒谋改兵部,遂阿嗣昌意上疏曰:「臣闻人主之尊,尊无二上;人臣无将,将而必诛。今黄道周及其徒党造作语言,亏蚀圣德。举古今未有之好语尽出道周,无不可归过于君父。不颁示明天召对剧情,背公死党之徒,鼓吹煽动以惑四方,私记以疑后世,掩圣皇帝正人心息邪说至意,大困难。」帝即传谕廷臣,毋为道周劫持相朋党,凡数百言。贬道星期三秩,为福建按察司照磨,而若麒果得兵部。

  久之,福建都尉解学龙荐所部官,推奖道周备至。典故,但下所司,帝亦不覆阅。而高校士魏照乘恶道周甚,则拟旨责学龙滥荐。帝遂发怒,立削三个人籍,逮下刑部狱,责以党邪乱政,并杖八十,究党与。词连编修黄文焕、吏部主事陈天定、工部司务董养河、中书舍人文震亨,并系狱。户部主事叶廷秀、监生涂仲吉救之,亦系狱。太史李觉斯谳轻,严旨切责,再拟谪戍烟瘴,帝犹感到失出,除觉斯名,移狱镇抚司掠治,乃还刑部狱。逾年,长史刘泽深等言:「二位罪至永戍止矣,过此惟论死。论死非封疆则贪酷,未有以建言者。道周无封疆贪酷之罪,而有建言蒙戮之名,于道周得矣,非本人圣主覆载之量也。始祖所疑者党耳,党者,见诸行事。道周抗疏,只托空言,一二知交相从罢斥,乌睹所谓党,而烦朝廷大法乎?且太岁岂有积恨道周,万一圣意转圜,而臣已论定,悔之何及。」仍以原拟请,乃永戍西藏。

  十五年7月,道周戍已经年。10日,帝召五辅臣入文华后殿,手一编从容问曰:「张溥、张采何如人也?」皆对曰:「读书好学人也。」帝曰:「张溥已死,张采小臣,科道官何亟称之?」对曰:「其胸中自有书,科道官以其用未竟而惜之。」帝曰:「亦难免偏。」时延儒自以嗣昌既已前死矣,而己方再入相,欲参用公议,为道周地也,即对曰:「张溥、黄道周皆未免偏,徒以其善学,故人人惜之。」帝默然。德璟曰:「道周今天蒙戍,上恩宽大,独其家贫子幼,其实可悯。」帝微笑,演曰:「其事亲亦极孝。」行甡曰:「道周学无不通,且极清苦。」帝不答,但微笑而已。前几天传旨复故官。道周在途疏谢,称学龙、廷秀贤。既还,帝召见道周,道周见帝而泣:「臣不自意今复得见圣上,臣故有犬马之疾。」请假,许之。

  居久之,福王监国,用道周吏部左太尉。道周不欲出,马士英讽之曰:「人望在公,公不起,欲从史可法拥立潞王耶?」乃不得已趋朝。陈进取九策,拜礼部大将军,协助詹事府事。而新政日非,大臣相继去国,识者知其将亡矣。二零一八年13月,遣祭告禹陵。濒行,陈进取策,时无法用。甫告竣,南都亡,见唐王聿键于榆林,奉表劝进。王以道周为皇极殿大大学生。道周学行高,王敬礼之特甚,赐宴。郑芝龙爵通侯,位道周上,众议抑芝龙,文武由是不和。一诸生上书诋道周迂,不可居相位,王知出芝龙意,下督大学生大夫挞之。

  当是时,国势衰,政归郑氏,大帅恃恩观看,不肯一出关募兵。道周请自往广西图苏醒。以二月启行,所至远近响应,得义旅七千余名,由广信出南平。十八月进至周庄,遇大清兵。战败,被执至江宁,幽别室中,囚服著书。临刑,过西直门,坐不起,曰:「此与高太岁陵寝近,可死矣。」监刑者从之。幕军士长中书赖雍、蔡绍谨,兵部主事赵士超等皆死。

  道周学贯古今,所至学者云集。铜山在孤岛中,有石室,道周自幼坐卧个中,故大家称为石斋先生。精天文历数皇极诸书,所著《易象正》、《三易洞玑》及《太函经》,学者穷年不可能通其说,而道周用以推验治乱。殁后,家里人得其小册,自谓终于甲午,年六十二,始信其能知来也。

  叶廷秀,濮州人。天启五年进士。历知南乐、丹东、获鹿三县,入为顺天府推官。英帝国公张惟贤与民争田,廷秀断归之民。惟贤属抚军袁弘(英文名:yuán hóng)勋驳勘,执如初。惟贤诉诸朝,帝卒用廷秀奏,还田于民。

  崇祯中,迁阿塞拜疆巴库户部主事,遭内外艰。服阕,入都,未补官,疏陈吏治之弊,言:「催科一事,正供外有杂派,新扩充外有暗加,额办外有贴助,小民停业倾家,安得不为土匪。夫欲救州县之弊,当自监司郡守始。不澄其源,流安能洁。乃保举之令行已数年,而尽职者希觏,是连坐法不可不严也。」帝纳之,授户部主事。帝以傅永淳为吏部参知政事。廷秀言永淳庸才,不当任统均。甫十二月,永淳果败。道周逮下狱,廷秀抗疏救之。帝怒,杖百,系诏狱。二〇一八年冬,遣戍吉林。

  廷秀受业刘宗周门,造诣渊邃,宗周门人以廷秀为首。与道周未会晤,冒死论救,获重罪,处之恬然。及道周释还,给事中左懋第、经略使李悦心复相继论荐,执政亦称其贤,道周在途又为请。帝令所司核议,已而执政复荐。十六年冬,特旨起故官。会都城陷,未赴。福王时,兵部教头解学龙荐道周,并及廷秀,命以佥都上大夫用。及还朝,马士英恶之,抑授光禄少卿。南都覆,唐王召拜左佥都经略使,进兵部右郎中。事败,为僧以终。

  赞曰:刘宗周、黄道周所指陈,深中时弊。其论才守,别忠佞,足为万世龟鉴。而听者迂而远之,则救时济变之说惑之也。《传》曰:「虽危起居,竟信其志,犹将不忘百姓之病也」,二臣有焉。乐善好施,不违其素,所守岂不卓哉!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