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世明言,绘图今古奇观

  五里亭亭一小峰,上分南北与西东。
  世间多少迷途客,一指还归大道中。

陈巡检在红莲寺中,一住十余日。忽3日,行者报与长老:“申阳公到寺来也。”巡检闻之,躲于方丈中屏风后边。只见长老相迎,申阳公入方丈叙礼毕,分位而坐,行者献茶。茶罢,申阳公告长老曰:“小圣无能断除爱欲,只为色心迷恋个性,哪个人能虎项解金铃?”长老答曰:“尊圣要解虎项金铃,可解色心天性。色就是空,空正是色,一尘不到,万法皆明。莫怪老僧多言相劝,闻知你洞中有一如春娃他妈,在洞三年。他是贞节之妇,可放他一命还乡,此正是断却欲心也。”申阳公听罢回言:“长老,小圣心中正恨此人,罚他挑水三年,不肯回心。那等愚顽,决不轻放!”陈巡检在屏风后听得说,正是:

君骑白马连云栈,小编驾孤舟乱石滩。 扬鞭举棹休相笑,烟波名利大家难。
话说大宋哲宗宣和三年上春间,黄榜招贤,大开选常去那东京(Tokyo)汴梁城内虎异营中,一Sven姓陈名辛,字从善,年二玖周岁,故父是殿前少保。那官人不幸父母蚤亡,只单身独自,自小好学,学得文明双全。便是文欺孔丘和孟子,武赛南宋。五经三史,六韬三略,无所不晓。新娶得二个浑家,乃东京(Tokyo)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,小字如春,年方二八,生得如花似玉。比花花解语,比玉玉生香。夫妻二位,如鱼似水,且是说得着,不愿同日生,只愿同日死。那陈辛一心向善,常好斋供僧道。
1二10日,与妻言说:“今黄榜招贤,我欲赴选,求得一官半职,改换门闾,多少是好!”如春答曰:“只恐你时局不通,不得中举。”陈辛曰:“笔者正是‘学成文武艺(Martial arts),货与天皇家’。”不数日,去赴选场,偕众伺候挂榜。旬日以内,数一数二,已登三甲进士。琼林宴罢,谢恩,御笔除授吉林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。回家说与妻如春道:“今小编蒙圣恩,除做南雄巡检之职,就要走立时任。作者闻湖南联手,千层峻岭,万叠高山,路途难行,盗贼烟瘴极多。近期便要处在此之前去,如之奈何?”
如春曰:“奴一身嫁与夫婿,只得同受甘苦;近日去做官,正是路途险难,只得前去,何必忧心?”陈辛见妻那样说,心下稍宽。正是:
青龙与黄龙同行,吉凶事全然未保。
当日陈巡检唤当直王吉分付曰:“作者今得授山东南雄巡检之职,争奈路途生辛勤,你与自笔者寻二个采纳的,同前去。”王吉领命,往街市寻觅,不在话下。
却说陈巡检分付厨下使唤的:“明天是1十月底三127日,设斋多备斋供,不问云游全真道人,都要斋他,不得有缺。”
不说那里斋主备办,只说大罗仙界有一真人,号曰紫阳真君,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,好生志诚。今投南雄巡检,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,分付大慧真人:“化作道童,听小编法旨:你可假名罗童,权与陈辛作伴当,护送夫妻三位。他妻若遇妖魔,你可护送。”
道童听旨,同真君到陈辛宅中,与陈巡检相见礼毕。斋罢,真君问陈辛曰:“何故以前设斋欢娱,明天怎么着烦恼?”陈辛叉手告曰:“听小生诉禀:今蒙圣恩,除南雄巡检,争奈路远难行,又无兄弟,由此忧闷也。”真人曰:“笔者有其一道童,唤做罗童,年纪虽小,有个别能处。明日权借与斋官,送到南雄沙角镇,便着他归来。”夫妻贰位拜谢曰:“感蒙尊尊敬老人师降临,又赐道童相伴,此恩难报。”真君曰:“贫道物外之人,不思荣辱,岂图报答?”拂袖离开了。陈辛曰:“且喜添得罗童做伴。”收拾琴剑书箱,辞了家人邻里,封锁门户,离了东京。
十里长亭,五里短亭,迤逦而进。一路上,但见:村前茅舍,庄后竹篱。村醪香通磁缸,浊酒满盛瓦瓮。架上麻衣,后天芒郎留下当;酒帘大字,乡中学究醉时书。沽酒客暂解担囊,趱路人不停车马。
陈巡检骑着马,如春乘着轿,王吉、罗童挑着书箱行李,在路少不得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。罗童心中自忖:“作者是大罗仙中山大学慧真人,今奉紫阳真君法旨,教笔者跟陈巡检往北雄沙角镇去。吾故意妆风做痴,教他不识咱真相。”遂乃行走不动,上前退后。如春见罗童那样嫌迟,好生心恼,再三要赶回去,陈巡检不肯,恐背了真人重恩。罗童正行在路,打火造饭,哭哭啼啼不肯吃,连陈巡检也食肉寝皮了,如春孺人执性定要赶罗童回去。罗童越耍风,叫走不动。王吉搀扶着行,不五里叫腰疼,大哭不止。如春说与陈巡检:“当初期待得罗童用,前几天尚未得她半分之力,不如教他回去!”陈巡检不合听了孺人言语,打发罗童回去,有分教,如春争些个做了失乡之鬼。便是:
鹿迷郑相应难辨,蝶梦周公未可见。
当日打发罗童回去,且得耳根清净。陈巡检夫妇和王吉多少人前行。
且说梅岭之北,有一洞,名曰申阳洞。洞中有一怪,号曰申阳公,乃猢狲精也。弟兄几个人:一个是通天津高校圣,3个是弥天津高校圣,三个是齐天津大学圣。小姨子就是泗州圣母。那齐天津高校圣无所无法,变幻莫测,能降各洞山精,管领诸山猛兽。兴妖作法,摄偷可意佳人;啸月吟风,醉饮优异美酒。与世界齐休,日月同长。那齐天津高校圣在洞中,观见岭下轿中,抬着一位才,娇嫩如花似玉,意欲取他,乃唤山神分付:“听小编号令,便化客店,你做小小弟,小编做店主人。他必到此店投宿,更中午静,摄此妇人入洞中。”
山神听令化作一店,申阳公变作店主坐在店中。
却好至黄昏时分,陈巡检与孺人如春并王吉至梅岭下,见天色黄昏,路逢一店,唤招引客商客店。王吉向前去敲门。店小二问曰:“客长有啥勾当?”王吉答道:“小编主人乃南雄沙角巡检之任,到此赶不着馆驿,欲借店中一宿,来蚤便行。”申阳公迎接陈巡检夫妇4个人入店,头房安下。申阳公说与陈巡检曰:“老夫二零一九年八十余岁,今早多口,劝官人一句:前边梅岭万分僻静,虎狼劫盗极多,不如就老夫那里安下孺人,官人自先去到任,多差弓兵人等来取却好。”陈巡检答曰:“小官三代将门之子,通晓武艺先生,常怀报国之心,岂怕虎狼盗贼?”
申公情知难劝,便不敢言,自退去了。
且说陈巡检夫妻二位到店房中,吃了些晚饭,却好一更,看看二更。陈巡检先上床脱衣而卧,只见就中起一阵风。便是:
吹折地狱门前树,刮起酆都顶上尘。
那阵风过处,吹得灯半灭而苏醒。陈巡检大惊,急穿衣起来看时,就房中不见了孺人。开房门叫得王吉,那王吉睡中叫将起来,不知头由,慌张失势。陈巡检说与王吉:“房中起一阵烈风,不见了孺人。”主仆2人急叫店主人时,叫不应了。仔细看时,和店房都遗落了,连王吉也吃一惊。看时,几人立在荒郊野地上,止有书箱行李并马在前面,并无灯火,客店、店主人皆无踪影。只由此夜,直教陈巡检三年不见孺人之面。未知久后怎么?便是:
雨里烟村雾里都,不分南北路程途。 多疑看罢僧繇画,收起丹青一轴图。
陈巡检与王吉听谯楼更鼓,正打四更。当夜月歌星光之下,主仆2位,前无客店,后无人家,惊得惊慌失措,魄散九霄。只得教王吉挑了行李,自跳上马,月光之下,依路径而行。在路陈巡检寻思:“不知是何妖法,化作客店。摄了自个儿妻去?从前到以往,不见闻此异事。”巡检1只行,三头哭:“笔者妻不知着落。”迤逦而行,却好天明。王吉劝官人:“且休烦恼,理会正事。前边梅岭,瞧着老大险峻崎岖,凹凸难行;只得过此岭,且去沙角镇上了任,却来打探,寻取孺人不迟。”陈巡检听了王吉之言,只得勉强而行。
且说申阳公摄了张如春,归于洞中。惊得魂不守舍,半晌醒来,泪如雨下。元来洞中先有一内人,名唤富贵花,亦被摄在洞中国和东瀛久,向前来劝如春,不要烦恼。申公说与如春娃他妈:“小圣与太太前生有缘,前些天拿走洞中,别有一个社会风气。
你吃了自个儿仙桃、仙酒、胡麻饭,正是长生不死之人。你看本人那洞中仙女,尽是凡间摄以后的。娃他妈休闷,且共你兰房同床云雨。”如春见说,哀难熬哭,告诉申诉公曰:“奴奴不愿洞中欣然,长生不死,只求早死。若说云雨,实然不愿。”申公见说这么,自思:“笔者为他春心荡漾,他明日烦恼,未可归顺。
其妇人性执,若逼令他,必定寻死,却不可惜了那等端妍少貌之人!”乃唤一妇人,名唤金莲,洞主也是近来摄来的,在洞中多年矣。申公分付:“好好劝如春,早晚好待她,将好言语诱他,等她回心。”
金莲引如春到房中,将酒食管待。如春酒也不吃,食也不吃,只是烦恼。金莲、洛阳王二妇人再三劝他:“你既被摄到这边,只得无奈何,自古道:‘在她矮檐下,怎敢不低头?’”如春告金莲云:“大姨子,你岂知本身今生夫妻分离,被那老妖半夜摄将到此,强要奴家云雨,决不依随,只求快死,以表作者贞洁。古云:‘烈女不更二夫。’奴今宁死而不受辱。”金莲说:“‘要知山下事,请问过来人’。那事作者也早已来。笔者家在南雄府住,郎君富贵,也被申公摄来洞中五年。你见她貌恶,当初自家亦如此,后来惯熟,方才好过。你既到此,只得没奈何,随顺了她罢!”如春大怒,骂云:“作者不似你那等滢贱,贪生受辱,枉为人在世,泼贱之女!”金莲云:“好言不听,祸必临身。”遂自回报申公,说新来人才,不肯随机顺应,恶言中伤,劝她不从。申公大怒而言:“那个贱人,如此无礼!本待将铜锤打死,为她花容无比,不忍出手,可奈他执意不从。”交付洛阳王孩子他娘:“你管押着她,将那贱人剪发齐眉,蓬头赤脚,罚去山头挑水,浇灌花木,二十八日与他三顿淡饭。”木可离依言,将张如春剪发齐眉,赤了双脚,把一副水桶与他。如春自思:欲投岩涧中而死,万一天可怜见,促地反弹,还有再见郎君之日。不免含泪而挑水。正是:
宁为劳顿全贞妇,不作贪滢下贱人。
不说张氏如春在洞中受苦,且说陈巡检与同王吉自离东京(Tokyo),在路两月余,至梅岭之北,被申阳公摄了孺人去,千方无计寻觅。王吉劝官人且去上任,巡检只得弃舍而行。乃望前边一村饭馆,巡检到店门前停下,与王吉入店买酒饭吃了,算还酒饭钱,再上马而去。见多少个草舍,乃是卖卦的,在梅岭下,招牌上写:“杨殿干请仙下笔,吉凶有准,祸福无差。”
陈巡检到门前,下马离鞍,入门与杨殿干相见完毕。殿干问:“尊官何来?”陈巡检将昨夜失妻之事,从头至尾,说了2遍。
杨殿干焚香请圣,陈巡检跪拜祷祝。只见杨殿干请仙至,降笔判断四句,诗曰:
千日逢灾厄,佳人意自坚。 紫阳来到日,镜破再聚会。
杨殿干断曰:“官人且省烦恼,孺人有千日之灾。三年过后,再遇紫阳,夫妇团圆。”陈巡检自思:“东京(Tokyo)曾遇张伯端,借罗童为伴;因罗童呕气,打发他归来。此间相隔数千里路,怎么着得紫阳到此?”遂乃心中少宽,还了卦钱,谢了杨殿干,上马同王吉并大千世界上梅岭来。陈巡检看那岭时,真个险峻欲问世间烟障路,大庾梅岭苦心酸。性障碍猛虎成群走,吐气巴蛇满地攒。
陈巡检并一行人过了梅岭,岭南二十里,有一小亭,名唤做接官亭。巡检下马,入亭中暂歇。忽见王吉报说:“有南雄沙角镇巡检衙门弓兵人等,远来迎接。”陈巡检唤入,参拜毕。
过了一夜,次日同弓兵吏卒走立时任。至于衙中升厅,大千世界衔贺完结。陈巡检在沙角镇从事政务,且是反腐倡廉严俊。光陰似箭,便是:
窗外日光须臾过,席前花影坐间移。
倏忽在任,不觉一载有余,差人打听孺人音讯,并无踪影。端的:好似石沉黄海底,犹如线断纸纸鸢。
陈巡检为因孺人无有音信,心中好闷,思忆浑家,终日下泪。
正记挂张如春之际,忽弓兵上报:“孩他爹,祸事!今有南雄府府尹札付来报军事情报:有一强人,姓杨名广,绰号‘镇山虎’,聚集五七百小喽-,占据南林村,打家劫舍,杀人放火,百姓遭殃。札付巡检,飞快指导所管一千人马,关领军器,前去收捕,毋得耽搁。”陈巡检听知,火速收拾军器鞍马,披挂已了,引着1000人马,径奔南林村来。
却说这南林村镇山虎正在寨中饮酒,小喽-报说:“官军到来。”急上马持刀,一声锣响,引了五百小喽-,前来迎敌。
陈巡检与镇山虎并不打话,两马相交,那海南山姜怎敌得陈巡检过?斗无十合,一矛刺镇山虎于马下,枭其首级,杀散小喽-,将首级回南雄府,当厅呈献。府尹大喜。重赏了当,自回巡检衙,办酒庆贺实现。只因斩了镇山虎,真个是:威名大振南雄府,武艺高强众所钦。
那陈巡检在任,倏忽却早三年官满,新官交替。陈巡检收拾行李装运,与王吉离了沙角镇,两程并作一程行。相望庾岭之下,红日西沉,天色已晚。陈巡检一行人,望见远远松林间,有一座寺。王吉告官人:“后边有一座寺,大家去投宿则个。”陈巡检勒马向前,看那寺时,额上有“红莲寺”三个大金字。巡检下马,同一行人入寺。
元来那寺中长老,名名为大惠禅师,佛法广大,德行清高,是个古佛出世。当时行者报与长老:“有一过往官人投宿。”
长老教行者相请。巡检入方丈参见长老。礼毕,长老问:“官人何来?”陈巡检备说前事,“万望长老慈悲,指引陈辛,寻得孺人还乡,不忘重恩。”长老曰:“官人听禀:此怪是白猿精,千年成器,变化难测。你孺人性贞烈,不肯依随,被她剪发赤脚,挑水浇花,受其伤心。此人号曰申阳公,常到寺中,传说禅机,讲其佛法。官人若要见孺人,可在小编寺中住曾几何时。等申阳公来时,笔者劝化他回心,放还你妻如阿?”陈巡检见长老如此说,心中喜欢,且在寺中歇下。就是:
五里亭亭一小峰,上分南北与西东。 世间不怎么迷途客,一指还归大道中。
陈巡检在红莲寺中,一住十余日。忽23日,行者报与长老:“申阳公到寺来也。”巡检闻之,躲于方丈中屏风前面。只见长老相迎,申阳公入方丈叙礼毕,分位而坐,行者献茶。茶罢,申阳公告长老曰:“小圣无能断除爱欲,只为色心迷恋特性,哪个人能虎项解金铃?”长老答曰:“尊圣要解虎项金铃,可解色心本性。色便是空,空正是色,一尘不到,万法皆明。莫怪老僧多言相劝,闻知你洞中有一如春娃他妈,在洞三年。他是贞节之妇,可放他一命回村,此正是断却欲心也。”申阳公听罢回言:“长老,小圣心中正恨这个人,罚他挑水三年,不肯回心。那等愚顽,决不轻放!”陈巡检在屏风后听得说,正是:
提起心头火,咬碎口中牙。
陈巡检大怒,拔出所佩宝剑,劈头便砍。申阳公用手一指,其剑反着本人。申阳公曰:“吾不看长老之面,将您粉骨碎身,此冤必报。”道罢,申阳公别了长老回去了。自洞中叫张如春在前面,欲要剖腹取心,害其性命。得洛阳花、金莲多少人救解,照旧挑水浇花,不在话下。
且说陈巡检不知爱妻降低,到也罢了,既精通在申阳洞中,心下倍加烦恼,在红莲寺方丈中拜告长老:“怎生得见作者妻之面?”长老曰:“要见简单,老僧指一条径路,上山去寻。”
长老叫行者引巡检去山间寻访,行者自回寺。只说陈辛去寻妻,未知寻得见寻不见?正是:风定始知蝉在树,灯残方见月临窗。
当日陈巡检带了王吉,一同行者到梅岭门户,不顾崎岖峻-,走到山岩潭畔,见个赤脚挑水妇人。慌忙向前看时,就是如春。夫妻4位抱头而哭,各诉前情,莫非梦中相见,一一告诉。如春说:“明天申公回洞,差不离一命不存。”巡检乃言:“谢红莲寺长老辅导来寻,不想却好遇你,不如共你逃走了罢。”如春道:“走不行。申公妖法广大,神通莫测。他若知本身走,赶上时,和官人性命不留。笔者闻申公平日恐怕紫阳真君,除非求得他来,方解其难。官人可急回寺去,莫待申公知之,其祸不校”陈巡检只得弃了如春,归寺中拜谢长老,说已见娇妻,言:“申公可能紫阳真君,他在日本首都曾与陈辛相会,今此间——远,如何得他来救?”长老见他如此乞求,乃言:“等自个儿与你入定去看,便见分晓。”长老教行者焚香,入定去了一阵子。出定回来,说与陈巡检曰:“当初张紫阳与您三个道童,你到中途赶了她再次回到。你以往便可往,急走五日,必有报应。”陈巡检见说,依其言,急急步行出寺,迤逦行了二日,并无踪影。
且说紫阳山人在大罗仙境与罗童曰:“吾三年前,那陈巡检去上任时,他妻合有千日之灾,今已将满。吾怜他养道修真,好生虔心,吾今与汝同下凡间,去梅岭救取其妻回村。”
罗童听旨,一同下凡,往新疆途中行来。那日却好陈巡检撞见真君同罗童远远而来,乃急急向前跪拜,哀求曰:“真君,望救度!弟子妻张如春被申阳公妖法摄在洞中三年,受其痛楚,望真君救难则个!”真君笑曰:“陈辛,你可先去红莲寺个中,小编便到也。”陈辛拜别先回寺中,备办香案,迎接真君救难。便是:
法-持身不常见,立身起业有多般。 千年罕见易,十十八日酆都出世难。
陈巡检在寺中等了十三日,只见紫阳真君行至寺中,端的道貌优良。长老直出寺门迎接,入方丈叙礼毕,分宾主坐定。
长老看紫阳真君,端的有神仪八极之表,道貌堂堂,威仪凛凛。陈巡检拜在真君前边,告曰:“望真君慈悲,早救陈辛妻张如春性命还乡,自当重重拜答深恩。”真君乃于香案前,口中不知说了几句言语,只见就方丈里起一阵风。但见:无形无影透人怀,10月桃花被绰开。
就地撮将黄叶去,入山推出白云来,
那风过处,只见四个红巾天将应运而生,甚是勇猛。那两员神将朝着真君声喏道:“吾师有什么法旨?”紫阳真君曰:“快与自家去申阳洞中,擒齐天天津大学学圣前来,不可有失。”
两员天将去不多时,将申公一条铁索锁着,押到真君前边。申公跪下,紫阳真君判断,喝令天将将申公押入酆都天牢问罪。教罗童入申阳洞中,将洋洋才女各各救出洞来,各令发付回家去讫。张如春与陈辛夫妻再得团圆,向前拜谢紫阳真人。真人别了长老、陈辛,与罗童冉冉腾空而去了。那陈巡检将礼品拜谢了长老,与一寺僧行别了,收拾行李轿马,王吉并一行从人离了红莲寺。迤逦在路,不则三日,回到东京(Tokyo)乡土。夫妻团圆,尽老百年而终。有诗为证:三年艰苦在申阳,恩爱夫妻痛断肠。
终是妖邪难胜正,贞名落得于今扬—— 网络图书分别推出

白苎千袍入嫩凉,春蚕食叶响长廓,禹门已准桃花浪,月殿先收桂子香。鹏菲律宾海,凤朝阳,又携书剑路茫茫。
  二〇一九年此日高位去,却笑人间举子忙。
  大国长安一座县,唤做凉州县,离长安四十五里。1个官人复姓宇文名绶,离了宛城县,来长安赴试,三番五次三番试可是。有个浑家王氏,见男人试不中归来,把复姓为题,做个词儿,专说孩子他爹试不中,名唤做《望江南》。词道是:
  公孙恨,端木笔俱收,枉念歌馆经数载。寻思徒记万余秋,拓拔泪调换。村仆固,闷独驾孤舟,不望手勾龙虎榜,慕姿容老一齐休,甘分守闾丘。
  那王氏意不尽,望着相公,又做四句诗儿:
  良人得得负奇才,何事年年被放回?
  君面从今羞妾面,此番归后夜间来。
  宇文解元从此发忿道:“试不中,定是不归!”到得来年,一飞冲天了,只在长安住,不归去。浑家王氏见那男人不归,理会得,道:“作者曾做诗嘲他,可精通不归。”修一封书,叫当直王吉来:“你与自我将那封书去四十五里,把与夫婿。”书中前边略叙寒暄,前边做只词儿,名做《南柯子》。词道是:
  鹊喜噪晨树,灯开半夜花。果然音讯到角落,报导玉郎登第出京华。旧恨消眉黛,新欢上脸霞。在此之前都以误疑他,将谓经年狂荡不归家。
  去那词前面又写四句诗道:
  长安此去无多地,郁郁葱葱佳气浮。
  良人得意正年少,今夜醉眠何处楼?
  宇文缓接得书,展开看,读了词,看罢诗,道:“你前回做诗,教作者从今归后夜间来;作者今试过了,却要自身回。”就旅邸中取出文房四宝,做了只曲儿,唤做《踏莎行》:
  足蹑云梯,手攀仙桂,姓名高挂登科记。马前喝道探花来!金鞍玉勒成行缀。宴罢归来,恣游花卉市场,此时方显毕生志。修书速报凤楼人,那回好个风骚婿!
  做毕那词,取张花笺,折叠成书。待要写了付与浑家,正研墨,觉得手重,惹翻砚水滴儿,打湿了纸。再把一张纸折叠了,写成封家书,付与当直王吉,教吩咐家中孺人:“小编今在长安试过了,到夜了回来。急去传语孺人:不到夜,作者不回来。”王吉接得书,唱了喏,四十五里田地,直到家中。
  话里且说宇文绶发了那封家书,当日天色晚,客店中无什么底事,便去睡。方才朦胧睡着,梦见归去,到大梁县家中,见当直王吉在门前,一壁脱下草鞋洗脚。宇文绶问道:“王吉,你早归了?”再四问他不应。宇文绶焦躁,抬起先来看时,见浑家王氏把着蜡烛入去房里。宇文绶赶上来叫:“孺人,笔者归了。”浑家不睬,他又说两声,浑家又不睬。宇文绶不知身是梦里,随浑家入房去,看那王氏时,放烛灯在桌子上,取早间一封书,头上取下金篦儿一剔,剔咸宁皮看时,却是一幅白纸。浑家底笑,就灯烛下把起笔来,就白纸上写了四句诗:
  碧纱窗下启缄封,一纸从头彻底空。
  知尔欲归情意切,相思尽在不言中。
  写毕,换个封皮再来封了。那女士把金篦儿去剔那蜡烛灯,一剔,剔在宇文绶脸上,吃一惊,撒然睡觉,却在旅店里床上睡,灯犹未灭。桌子上看时,果然错封了一幅白纸归去,着一幅纸写那四句诗。到得前几日早餐后,王吉把那封书来,拆开看时,里面写着四句诗,正是夜来梦里见那浑家做的相似,当便安排行李,即时归家去。那使唤做《错封书》。
  下来说底就是《错下书》。有个官人,夫妻两口儿正在家坐地,壹人送封简帖儿来与她浑家;只因那封简帖儿,变出一本跷蹊作怪的小说来。就是:
  尘随马足何年尽,事系人心早晚休。
  淡画眉儿斜插梳,不忺拈弄绣工夫。
  云窗雾阁深深处,静拂云笺学钟鼓文。
  多艳丽,更清姝,神仙标格世间无。
  当时只说红绿梅似,细看红绿梅却不如。
  东京益州日照府枣槊巷里有个官人,复姓皇甫,单名松。
  本身是左班殿直,年二十五周岁。有个老伴杨氏,年二1一周岁。
  二个十贰岁的丫头,名唤迎儿。只那三口,别无亲人。
  当时,皇甫殿直官差去押衣袄下边回来。是新年第三节,去枣槊巷口二个纤维的酒楼。开茶坊人唤做王二。当日茶市方罢,相是晚上,只见三个官人入来;那官人生得:
  浓眉毛,大双目,蹶鼻子,略绰口。头上裹一顶高样大桶子头巾,着一领大宽袖斜襟折子,下边衬贴服装,甜鞋净袜。
  入来茶坊里坐坐。开茶坊的王二拿着茶盏,进前唱喏奉茶。那官人接茶吃罢,看着王二道:“少借那里等个人。”王二道:“不妨。”等多时,只见三个孩子托个盘儿,口中叫:
  “卖鹌鹑馉饳儿!”官人把手打招,叫:“买馉饳儿。”僧儿见叫,托盘儿入茶坊内,放在桌上,将条篾篁穿那馉饳儿,捏些盐,放在官人前边,道:“官人吃馉饳儿。”官人道:“作者吃。
  先烦你一件事。”僧儿道:“不知要做什么?”那官人指着枣槊巷里第4家,问僧儿:“认得那人家么?”僧儿道:“认得,那里是皇甫殿直家里。殿直押衣袄上面,方才回家。”官人问道:
  “他家有几口?”僧儿道:“只是殿直,三个小媳妇儿,2个小养娘。”官人道:“你认得那小爱妻也不?”僧儿道:“小太太经常不出帘儿外面,有时叫僧儿买馉饳儿,常去,认得。问她做什么?”官人去腰里取下版金钱箧儿,抖下五十来钱,安在僧儿盘子里。僧儿见了,可煞喜欢,叉手不离方寸:“告官人,有啥使令?”官人道:“作者相烦你则个。”袖中取出一张白纸,包着一对落索环儿、七只短金钗子、叁个简帖儿,付与僧儿道:“那三件物事,烦你送去适间问的少妇。你见殿直,不要送与他。见小老婆时,你只道官人再三传语,将那三件物来与小孩子他妈,万望笑留。你便去,俺只在此地等你回报。”
  那僧儿接了三件物事,把盘子寄在王二茶坊柜上。僧儿托着三件物事入枣槊巷,来到皇甫殿直门前,把青竹帘掀起,探一探。当时皇甫殿直正在后面交椅上坐地,只见卖馉饳的小厮儿掀起帘子,猖跋扈狂,探一探了便走,皇甫殿直瞅着那厮,震威一喝,正是:
  当阳桥上张益德勇,一喝曹公百万兵。
  喝这个人一声,问道:“做什么?”那厮不顾便走。皇甫殿直拽开脚,两步赶上,捽此人回来,问道:“甚意思?看本身一看了便走!”那厮道:“三个官人事教育笔者把三件物事与小娘子,不教把来与您。”殿直问道:“甚么物事?”这个人道:“你莫问,不教把与您。”皇甫殿直纂得拳头没缝,去顶门上屑此人一危道:“好好的把出来教笔者看!”这个人吃了一危只得怀里取出二个纸裹儿,口里兀自道:“教小编把与小娃他爹,又不教把与您!”
  皇甫殿直劈手夺了纸包儿打开看,里面一对落索环儿,一双短金钗,多少个简帖儿。皇甫殿直接得三件物事,拆开简子看时:
  某惶恐再拜,上启小太太妆前:即日孟月首时,恭惟懿候起居万福。某外日荷蒙持杯之款,深入仰思,未尝少替。某偶以薄干,不及亲诣,聊有小词,名《诉衷情》,以代面禀,央浼懿览。词道是:“知伊夫婿上边回,颓败碎情怀。落索环儿一对,简子与金钗。伊收取,莫疑猜,且开怀。自从别后,孤帏冷落,独守书斋。”
  皇甫殿直看了简帖儿,劈开眉下眼,咬碎口中牙,问僧儿道:“什么人教您把来?”僧儿用手指着巷口王小弟茶坊里道:
  “有个粗眉毛、大双目、蹶鼻子、略绰口的相公,教作者把来与小孩他娘,不教我把与您。”皇甫殿直叁只手捽着僧儿狗毛,出这枣槊巷,径奔王三弟茶坊前来。僧儿指着茶坊道:“恰才在桚里面打底床铺上坐地的夫婿,教我把来与小娃他爹,又不教把与您,你却打小编。”皇甫殿直再捽僧儿回来,不由开茶坊的王二分说。
  当时到家里,殿直焦躁,把门来关上,搇来搇了,唬得僧儿战做一团。殿直从内部叫出二十陆周岁乌贼也似浑家出来,道:“你且看那件物事!”那小太太又不知上件因依,去交椅上坐地,殿直把那简帖儿和两件物事度与浑家看。那女士看着简帖儿上说道,也没理会处。殿直道:“你见本人半年日押衣袄上边,不知和甚人在家园喝酒?”小媳妇儿道:“作者和您从小夫妻。你去后,何曾有人和自家饮酒?”殿直道:“既没人,那三件物从那边来?”小媳妇儿道:“小编怎知?”殿直左手指右手举,一个泄漏掌打将去,小老婆则叫得一声,掩着面哭将入去。皇甫殿直叫将十3岁迎儿出来,去壁上取下一把箭簝子竹来,放在地上,叫过迎儿来。瞧着迎儿生得:
  短肐膊,琵琶腿。劈得柴,打得水。会吃饭。能窝屎。
  皇甫松去衣架上取下一条绦来,把妮子缚了多只手,掉过屋梁去,直下打一抽,吊将妮子起去。拿起箭簝子竹来,问这妮子道:“笔者出去3个月,小太太在家园和某人饮酒?”妮子道:“不曾有人。”皇甫殿直拿起箭簝子竹,去妮子腿上便摔,摔得妮子杀猪也似叫,又问又打。那妮子吃不得打,口中道出一句来:“半年殿直出去,小娘子夜夜和私家睡。”皇甫殿直道:“好也!”放下妮子来,解了绦,道:“你且来,小编问你,是和兀什么人睡?”那妮子揩着泪花,道:“告殿直,实不敢相瞒,自从殿直出去后,小孩子他娘夜夜和私家睡,不是旁人,却是和迎儿睡。”皇甫殿直道:“那妮子却不弄小编!”喝将过去。
  带一管锁,走出门去,拽上那门,把锁锁了。走去转弯巷中,叫将三个人来,是本地点所由,如今叫做“连手”,又称之为“巡军”:张千、李万、董霸、薛超三人。
  来到门前,用钥匙开了锁。推开门,从中间扯出卖馉饳的僧儿来,道:“烦上名收领此人。”多少人道:“父母官使令,领台旨。”殿直道:“未要去,还有人呢。”从里面叫出十2虚岁的迎儿,和二16岁花枝的浑家,道:“和他都领。”薛超唱喏道:“父母官,不敢收领孺人。”殿直道:“你们不敢领他,那件事干人命!”唬得四个所由则得领小媳妇儿和迎儿,并卖馉饳儿的僧儿多少个四去,解到河源钱大尹厅下。皇甫殿直就厅下唱了大尹喏,把那简帖儿呈复了。钱大尹看见,即时教押了一个分属去处。叫将山前行山定来。当时山定承了那件文字,叫僧儿问时,应道:“则是茶坊里见个粗眉毛、大双目、蹶鼻子、略绰口的夫婿,教把那封简子来与小娘子。”打杀后也只是恁地供。问那迎儿,迎儿道:“既没有有人来同小媳妇儿饮酒,亦不知付简帖儿来的是哪位。”打死也只是恁么供招。
  却待问小媳妇儿,小媳妇儿道:“自从交年夫妻,都无七个亲人来去,唯有夫妻贰个人;亦不知把简帖儿来的是哪些人?”山前行山定瞧着小媳妇儿生得怎地瘦弱,怎禁得打勘,怎地讯问她?从在那之中等教育拐将过来,五个狱子押出叁个囚犯来。看那罪人时:
  面长皴轮骨,胲生渗癞腮;
  有如行病鬼,随地降人灾。
  小媳妇儿见那罪人后,七只手掩着面,那里敢开眼。山前行喝着狱卒道:“还不与自家执行。”狱子把枷梢一纽,枷梢在上,罪人头向下,拿起把荆子来,打得杀猪也似叫。山前行问道:“你曾杀人也未曾?”静山能愚蠢匠应道:“曾杀人。”又问:
  “曾放火不曾?”应道:“曾放火。”教三个狱子把静山大王押入牢里去。山前行回转头来,望着小老婆道:“你见静山大王吃不得几杖子,杀人放火都认了。小娃他妈,你有事,只能供招了,你却怎么吃得那样杖子?”小娃他爹簌地两行泪下,道:
  “告前行,到此处避讳不得。”觅幅纸和笔,只得与她供招。小孩他娘供道:“自从交年夫妻,都无三个家里人来往,即不知把简帖儿来的是甚色样人。方今看要教侍儿吃什么罪名,皆出赐大尹笔下。”见恁么说,伍次2遍问他供,说得一同。
  似此二十二日,山前行正在州衙门前立,倒断不下,猛抬头看时,却见皇甫殿直在前边相揖,问及那件事:“怎样215日理会那件事不下,莫是接了寄简帖的人钱物,故意不予决那件公事?”山前行听得,道:“殿直,近年来台意要什么?”皇甫松道:“只是要休离了。”当日山前行入州衙里,到晚衙,把那件文字呈了钱大尹。大尹叫将皇甫殿直来,当厅问道:“捉贼见赃,捉奸见双,又无证佐,怎么样断得他罪?”皇甫松告钱大尹:“松近来不愿同爱人归去,情愿当官休了。”大尹台判:
  “遵循夫便。”殿直自归。
  僧儿、迎儿喝出,各自归去。只有小孩他妈见娃他爸不要她,把她休了,哭出州衙门来,口中自道:“孩子他爸又不用笔者,又没多个亲人投奔,教小编那里居住?不若我自寻死后休!”上天汉州桥,望着金水银隄汴河,恰待要跳将下去,则见前面1位,把小娃他爹服装一捽捽住,回转头来看时,恰是叁个三姑,生得:
  眉分两道雪,髻挽一窝丝。眼昏一似秋水微浑,发白不若楚山云淡。
  大姨道:“孩儿,你却没事寻死做什么?你认得自个儿也不?”
  小媳妇儿不识岳母。二姑道:“笔者是你姑娘。自从你嫁了郎君,小编家寒,攀陪你不着,到今不过往。小编前口听得你与男排长司,小编日逐在那里伺候,今且听得道休离了。——你要投水做什么?”小太太道:“笔者上无片瓦,下无卓锥;孩子他妈又毫不小编,又无亲戚投奔,不死更待哪一天!”三姨道:“近年来且同你去姑姑家里后如何?”妇女自想念道:“这婆子知她是自个儿大姨也不是,小编明天没投奔处,且只得随他去了却理会。”当时随这二姑家去看时,家里没甚么活计,却好1个房子,也有深藕红帐儿,有交椅桌凳之类。
  在那姑娘家里过了三两天。当日,方才吃罢饭,则听得外面一个官人高声大气叫道:“婆子,你把自家物事去卖了,怎么样不把钱来还?”那婆子听得叫,失张失志出去迎接来叫的夫婿:“请入来坐地。”小媳妇儿着当时时,见入来的人:
  粗眉毛,大双目,蹶鼻子,略绰口,抹眉裹顶高装大带头巾,阔上领皂褶儿,上面甜鞋净袜。
  小娘了子见了,口喻心,心喻口,道:“好似那僧儿说的寄简帖儿官人。”只见官人入来,便坐在凳子上,大做小说道:
  “婆子,你把作者三百贯钱物事去卖了,经7个月日,不把钱来还。”婆子道:“物事自卖在人口,未得钱。支得时,即使付还官人。”官人道:“平时交关钱物东西,何尝推许多日!讨得时,千万送来!”官人说了自去。
  婆子入来,瞅着小媳妇儿,簌地两行泪下,道:“却是怎好!”
  小媳妇儿问道:“有何事?”婆子道:“那官人原是蔡州长史,姓洪,近日不做官,却卖些珠翠头面。明日,一件物事教小编把去卖,吃人交加了,到近来没那钱还他,怪她快速不得。他前几日央小编一件事,作者又从未与她干得。”小媳妇儿问道:“却是甚么事?”婆子道:“教小编讨个细人,要生得好的;若得一个似小太太模样去嫁与他,那官人必喜欢。小孩他娘,你未来在此间,老公又毫无你,终不为了,不若岳母说合,你去嫁官人,不知你意怎样?”小媳妇儿沉吟半晌,不得已,唯有统阿姨口,去那官人家里来。
  逡巡过了一年。当年是初7日,皇甫殿直自从休了浑家,在家庭无好况,正是:
  时间风火性,烧了岁寒心。
  自思量道:“每年嘉月底二十三日,夫妻多人双双地上本州大相国寺里烧香。小编今年单身二个,不知小编浑家那里去!”簌地两行泪下,闷闷不已,只得勉强着一领紫罗衫,手里把着银香盒,来大相国寺里烧香。
  到寺中烧香了,恰待出寺门,只见3个官人领着三个巾帼。看那官人时,粗眉毛、大双目、蹶鼻子、略绰口,领着的女生,却正是她浑家。当时先生望着浑家,浑家又觑着孩子他爸,多少个四目相视,只是不敢言语。那官人同妇女五个入大相国寺里去。皇甫松在那山门头正恁沉吟,见一个打香油钱的僧人,正在那里打香油钱,看见那多少人入去,口里道:“你害得作者苦!你那汉近日却在那里!”大踏步赶入寺来。皇甫殿直见行者赶那五人,当时叫住行者,道:“五戒,你莫待要赶那四个人上来?”这行者道:“正是。说不行!作者受那汉苦。到明日抬头不起,只是为她!”皇甫殿直道:“你认识那个女孩子?”
  行者道:“不识。”殿直道:“就是自家的浑家。”行者问:“怎么样却随着她?”皇甫殿直把送简帖儿和休离的上件事,对行者说了二回。行者道:“却是怎地。”行者却问皇甫殿直:“官人认识这厮?”殿直道:“不认识。”行者道:“那汉原是州东播台寺里一个僧人。苦行就是挦台寺里行者。作者那本师却是墦台寺监院,手头有百十钱,剃度这个人做小师。一年前,此人偷了本师二百两银器,不见了。吃了些个情拷,近来赶出寺来,没讨饭吃处。罪过!那大相国寺里知寺厮认,留苦行在此间打化香油钱。今日撞见这个人,却怎地休得?”方才说罢,只见那和尚将着他浑家从寺廊下出来。行者牵衣带步,却待去捽这个人,皇甫殿直扯住行者,闪那身已在山门一壁,道:
  “且不可捽他。笔者和您尾这个人去,看那里着落,却与她官司。”
  三个后地尾今后。
  话分两头。且说那女子见了夫君,眼泪汪汪入去大相国寺里,烧香了出去。那汉一路上却问那女孩子道:“小太太,你怎么着见了您老公便眼泪出?笔者不便于得你来!作者当初从你门前过,见你在帘子下立地,见你生得好,有心在你处。前几日得你做夫妻,也不通不难。”四个说来说去,恰到家中门前,入门去。这妇人问道:“当初这几个简帖儿,却是兀哪个人把来?”那汉道:“好教您得知,正是自身教卖馉饳儿的僧儿把来。你的爱人中小编计,真个便把您休了。”妇人听得说,捽住那汉,叫声:
  “啒!不知高低!”那汉见那女生叫将起来,却慌了,就把只手支尅着他脖项,指望坏他生命。外面皇甫殿直和行者尾着他多少人,来到门首,见他们入去,听得里面小题大做,跟将入去看时,见尅着她浑家,嶠屝悦。皇甫殿直和那行者多个马上把那汉来捉了,解到东营府钱大尹厅下:
  出则英雄携鞭,入则佳人捧臂。
  世世靴踪不断,子孙出入金门。
  他是:
  两浙钱王子,吴越太岁孙。
  大尹升厅,把那件事解到厅下。皇甫殿直和那浑家,把前边说过的话,对钱大尹历历从头说了一遍。钱大尹大怒,教左右索长枷把和尚枷了,当厅讯第一百货公司腿花,押下左司理院,教尽情根勘那件公事。勘正了,皇甫松责领浑家归去,再成夫妻;行者当厅给赏。和尚大情小节一一都认了,不合设谋奸骗,后来又不合谋害那女孩子性命,准杂犯断,合重杖处死。那婆子不合假装四姨,同谋不首,亦合编管邻州。
  当日生产那和尚来,3个书会先生看见,就法场上做了一头曲儿,唤做《南乡子》:
  怎见一行者,犯滥铺模受典刑。案款已成,招状了遭刑,棒杀髡囚示万民。沿路芸芸众生听,犹念高王观音。维护临时约法喜神,齐合掌低声,果谓金刚不坏身。
  话本说彻,且做散场。

  陈巡检在红莲寺中,一住十余日。忽二十四日,行者报与长老:“申阳公到寺来也。”巡检闻之,躲于方丈中屏风后边。只见长老相迎,申阳公入方丈叙礼毕,分位而坐,行者献茶。茶罢,申阳公告长老曰:“小圣无能断除爱欲,只为色心迷恋天性,何人能虎项解金铃?”长老答曰:“尊圣要解虎项金铃,可解色心天性。色便是空,空就是色,一清二白,万法皆明。莫怪老僧多言相劝,闻知你洞中有一如春孩子他妈,在洞三年。他是贞节之妇,可放他一命还乡,此正是断却欲心也。”申阳公听罢回言:“长老,小圣心中正恨此人,罚他挑水三年,不肯回心。那等愚顽,决不轻放!”陈巡检在屏风后听得说,正是:
  提起心头火,咬碎口中牙。
  陈巡检大怒,拔出所佩宝剑,劈头便砍。申阳公用手一指,其剑反着本身。申阳公曰:“吾不看长老之面,将您粉骨碎身,此冤必报。”道罢,申阳公别了长老回去了。自洞中叫张如春在前方,欲要剖腹取心,害其性命。得富贵花、金莲三个人救解,依然挑水浇花,不在话下。
  且说陈巡检不知老婆下跌,到也罢了,既领略在申阳洞中,心下倍加烦恼,在红莲寺方丈中拜告长老:“怎生得见小编妻之面?”长老曰:“要见简单,老僧指一条径路,上山去寻。”
  长老叫行者引巡检去山间寻访,行者自回寺。只说陈辛去寻妻,未知寻得见寻不见?便是:风定始知蝉在树,灯残方见月临窗。
  当日陈巡检带了王吉,一同行者到梅岭黑道,不顾崎岖峻崄,走到山岩潭畔,见个赤脚挑水妇人。慌忙向前看时,正是如春。夫妻4位抱头而哭,各诉前情,莫非梦中蒙受,一一告诉。如春说:“今天申公回洞,差不多一命不存。”巡检乃言:“谢红莲寺长老向导来寻,不想却好遇你,不如共你逃走了罢。”如春道:“走不得。申公妖法广大,神通莫测。他若知自个儿走,赶上时,和官人性命不留。作者闻申公平日可能紫阳真君,除非求得他来,方解其难。官人可急回寺去,莫待申公知之,其祸不校”陈巡检只得弃了如春,归寺中拜谢长老,说已见娇妻,言:“申公或者紫阳真君,他在东京(Tokyo)曾与陈辛汇合,今此间–远,怎么样得她来救?”长老见他那样乞求,乃言:“等自笔者与你入定去看,便见分晓。”长老教行者焚香,入定去了一阵子。出定回来,说与陈巡检曰:“当初紫阳真人与你3个道童,你到中途赶了他归来。你现在便可往,急走十二日,必有报应。”陈巡检见说,依其言,急急步行出寺,迤逦行了二日,并无踪影。
  且说紫阳真人在大罗仙境与罗童曰:“吾三年前,那陈巡检去上任时,他妻合有千日之灾,今已将满。吾怜他养道修真,好生虔心,吾今与汝同下凡间,去梅岭救取其妻还乡。”
  罗童听旨,一同下凡,往福建路上行来。那日却好陈巡检撞见真君同罗童远远而来,乃急急向前跪拜,央浼曰:“真君,望救度!弟子妻张如春被申阳公妖法摄在洞中三年,受其难熬,望真君救难则个!”真君笑曰:“陈辛,你可先去红莲寺中游,作者便到也。”陈辛拜别先回寺中,备办香案,迎接真君救难。正是:

君骑白马连云栈,小编驾孤舟乱石滩。

  话说大宋神宗宣和三年上春间,黄榜招贤,大开选常去那东京(Tokyo)汴梁城内虎异营中,一文人姓陈名辛,字从善,年二十虚岁,故父是殿前左徒。这官人不幸父母蚤亡,只单身独自,自小好学,学得文明双全。正是文欺孔子和孟子,武赛南陈。五经三史,六韬三略,无所不晓。新娶得八个浑家,乃东京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,小字如春,年方二八,生得如花似玉。比花花解语,比玉玉生香。夫妻多少人,如鱼似水,且是说得着,不愿同日生,只愿同日死。那陈辛一心向善,常好斋供僧道。
  十17日,与妻言说:“今黄榜招贤,作者欲赴选,求得一官半职,改换门闾,多少是好!”如春答曰:“只恐你时局不通,不得中举。”陈辛曰:“小编就是‘学成文武艺(英文名:wǔ yì),货与国君家’。”不数日,去赴选场,偕众伺候挂榜。旬日以内,压倒元稹和白居易,已登三甲贡士。琼林宴罢,谢恩,御笔除授西藏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。回家说与妻如春道:“今小编蒙圣恩,除做南雄巡检之职,就要走立刻任。笔者闻浙江同步,千层峻岭,万叠高山,路途难行,盗贼烟瘴极多。方今便要处在此之前去,如之奈何?”
  如春曰:“奴一身嫁与夫婿,只得同受甘苦;方今去做官,就是路途险难,只得前去,何必忧心?”陈辛见妻那样说,心下稍宽。便是:

陈巡检为因孺人无有音信,心中好闷,思忆浑家,终日下泪。

  当日陈巡检唤当直王吉分付曰:“我今得授山东南雄巡检之职,争奈路途生辛劳,你与本身寻叁个使用的,同前去。”王吉领命,往街市寻觅,不在话下。
  却说陈巡检分付厨下使唤的:“今日是7月尾2三十日,设斋多备斋供,不问云游全真道人,都要斋他,不得有缺。”
  不说那里斋主备办,只说大罗仙界有一真人,号曰紫阳真君,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,好生志诚。今投南雄巡检,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,分付大慧真人:“化作道童,听小编法旨:你可假名罗童,权与陈辛作伴当,护送夫妻几个人。他妻若遇妖精,你可护送。”
  道童听旨,同真君到陈辛宅中,与陈巡检相见礼毕。斋罢,真君问陈辛曰:“何故从前设斋开心,明天怎么样烦恼?”陈辛叉手告曰:“听小生诉禀:今蒙圣恩,除南雄巡检,争奈路远难行,又无兄弟,由此忧闷也。”真人曰:“作者有其一道童,唤做罗童,年纪虽小,某些能处。明天权借与斋官,送到南雄沙角镇,便着她赶回。”夫妻四位拜谢曰:“感蒙尊尊敬老人师降临,又赐道童相伴,此恩难报。”真君曰:“贫道物外之人,不思荣辱,岂图报答?”扬长而去了。陈辛曰:“且喜添得罗童做伴。”收拾琴剑书箱,辞了亲朋好友邻里,封锁门户,离了东京。
  十里长亭,五里短亭,迤逦而进。一路上,但见:村前茅舍,庄后竹篱。村醪香通磁缸,浊酒满盛瓦瓮。架上麻衣,昨天芒郎留下当;酒帘大字,乡中学究醉时书。沽酒客暂解担囊,趱路人不停车马。
  陈巡检骑着马,如春乘着轿,王吉、罗童挑着书箱行李,在路少不得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。罗童心中自忖:“作者是大罗仙中山大学慧真人,今奉紫阳真君法旨,教作者跟陈巡检向西雄沙角镇去。吾故意妆风做痴,教他不识咱真相。”遂乃行走不动,上前退后。如春见罗童那样嫌迟,好生心恼,再三要赶回去,陈巡检不肯,恐背了真人重恩。罗童正行在路,打火造饭,哭哭啼啼不肯吃,连陈巡检也刻骨仇恨了,如春孺人执性定要赶罗童回去。罗童越耍风,叫走不动。王吉搀扶着行,不五里叫腰疼,大哭不止。如春说与陈巡检:“当初期望得罗童用,前些天尚无得她半分之力,不如教他回去!”陈巡检不合听了孺人言语,打发罗童回去,有分教,如春争些个做了失乡之鬼。便是:

提起心头火,咬碎口中牙。

  杨殿干断曰:“官人且省烦恼,孺人有千日之灾。三年过后,再遇紫阳,夫妇团圆。”陈巡检自思:“东京(Tokyo)曾遇张紫阳,借罗童为伴;因罗童呕气,打发他归来。此间相隔数千里路,怎么着得紫阳到此?”遂乃心中少宽,还了卦钱,谢了杨殿干,上马同王吉并芸芸众生上梅岭来。陈巡检看那岭时,真个险峻欲问世间烟障路,大庾梅岭苦心酸。焦虑症猛虎成群走,吐气巴蛇满地攒。
  陈巡检并一行人过了梅岭,岭南二十里,有一小亭,名唤做接官亭。巡检下马,入亭中暂歇。忽见王吉报说:“有南雄沙角镇巡检衙门弓兵人等,远来迎接。”陈巡检唤入,参拜毕。
  过了一夜,次日同弓兵吏卒走马赴任任。至于衙中升厅,众神草贺完成。陈巡检在沙角镇做官,且是反腐倡廉严格。白驹过隙,正是:
  窗外日光瞬过,席前花影坐间移。
  倏忽在任,不觉一载有余,差人打听孺人新闻,并无踪影。端的:好似石沉黄海底,犹如线断纸风筝。
  陈巡检为因孺人无有音信,心中好闷,思忆浑家,终日下泪。
  正驰念张如春之际,忽弓兵上报:“老公,祸事!今有南雄府府尹札付来报军事情报:有一强人,姓杨名广,绰号‘镇山虎’,聚集五七百小喽啰,占据南林村,打家劫舍,杀人放火,百姓遭殃。札付巡检,飞速指引所管1000人马,关领军器,前去收捕,毋得推延。”陈巡检听知,赶快收拾军器鞍马,披挂已了,引着一千人马,径奔南林村来。
  却说那南林村镇山虎正在寨中饮酒,小喽啰报说:“官军到来。”急上马持刀,一声锣响,引了五百小喽啰,前来迎敌。
  陈巡检与镇山虎并不打话,两马相交,那小草蔻怎敌得陈巡检过?斗无十合,一矛刺镇山虎于马下,枭其首级,杀散小喽啰,将首级回南雄府,当厅呈献。府尹大喜。重赏了当,自回巡检衙,办酒庆贺达成。只因斩了镇山虎,真个是:威名大振南雄府,武艺先生高强众所钦。
  那陈巡检在任,倏忽却早三年官满,新官交替。陈巡检收拾行装,与王吉离了沙角镇,两程并作一程行。相望庾岭之下,红日西沉,天色已晚。陈巡检一行人,望见远远松林间,有一座寺。王吉告官人:“前边有一座寺,大家去投宿则个。”陈巡检勒马向前,看这寺时,额上有“红莲寺”多少个大金字。巡检下马,同一行人入寺。
  元来那寺中长老,名名为大惠禅师,佛法广大,德行清高,是个古佛出世。当时行者报与长老:“有一过往官人投宿。”
  长老教行者相请。巡检入方丈参见长老。礼毕,长老问:“官人何来?”陈巡检备说前事,“万望长老慈悲,教导陈辛,寻得孺人还乡,不忘重恩。”长老曰:“官人听禀:此怪是白猿精,千年成器,变化难测。你孺人性贞烈,不肯依随,被她剪发赤脚,挑水浇花,受其伤心。这个人号曰申阳公,常到寺中,听别人说禅机,讲其佛法。官人若要见孺人,可在小编寺中住曾几何时。等申阳公来时,小编劝化他回心,放还你妻如阿?”陈巡检见长老如此说,心中喜欢,且在寺中歇下。便是:

元来那寺中长老,名名为大惠禅师,佛法广大,德行清高,是个古佛出世。当时行者报与长老:“有一过往官人投宿。”

  吹折鬼世界门前树,刮起酆都顶上尘。

人间多少迷途客,一指还归大道中。

  这阵风过处,吹得灯半灭而苏醒。陈巡检大惊,急穿衣起来看时,就房中不见了孺人。开房门叫得王吉,那王吉睡中叫将起来,不知头由,慌张失势。陈巡检说与王吉:“房中起一阵大风,不见了孺人。”主仆二位急叫店主人时,叫不应了。仔细看时,和店房都有失了,连王吉也吃一惊。看时,三个人立在荒郊野地上,止有书箱行李并马在前面,并无灯火,客店、店主人皆无踪影。只因而夜,直教陈巡检三年不见孺人之面。未知久后怎么着?正是:

陈巡检并一行人过了梅岭,岭南二十里,有一小亭,名唤做接官亭。巡检下马,入亭中暂歇。忽见王吉报说:“有南雄沙角镇巡检衙门弓兵人等,远来迎接。”陈巡检唤入,参拜毕。

  雨里烟村雾里都,不分南北路程途。
  多疑看罢僧繇画,收起丹青一轴图。

黄龙与黄龙同行,吉凶事全然未保。

  陈巡检与王吉听谯楼更鼓,正打四更。当夜月歌星光之下,主仆三位,前无客店,后无人家,惊得魂不守宅,魄散九霄。只得教王吉挑了行李,自跳上马,月光之下,依路径而行。在路陈巡检寻思:“不知是何妖法,化作客店。摄了自小编妻去?从古现今,不见闻此异事。”巡检3只行,一头哭:“笔者妻不知着落。”迤逦而行,却好天明。王吉劝官人:“且休烦恼,理会正事。前边梅岭,瞧着十三分险峻崎岖,凹凸难行;只得过此岭,且去沙角镇上了任,却来询问,寻取孺人不迟。”陈巡检听了王吉之言,只得勉强而行。
  且说申阳公摄了张如春,归于洞中。惊得心神不安,半晌醒来,泪如雨下。元来洞中先有一妻妾,名唤谷雨花,亦被摄在洞中国和扶桑久,向前来劝如春,不要烦恼。申公说与如春娃他爹:“小圣与妻子前生有缘,今天拿走洞中,别有多个世界。
  你吃了笔者仙桃、仙酒、胡麻饭,就是长生不死之人。你看自身那洞中仙女,尽是凡间摄现在的。孩子他娘休闷,且共你兰房同床云雨。”如春见说,哀难过哭,告诉申诉公曰:“奴奴不愿洞中欣然,长生不死,只求早死。若说云雨,实然不愿。”申公见说那样,自思:“我为她春心荡漾,他未来烦心,未可归顺。
  其妇人性执,若逼令他,必定寻死,却不可惜了这等端妍少貌之人!”乃唤一妇人,名唤金莲,洞主也是近年来摄来的,在洞中多年矣。申公分付:“好好劝如春,早晚好待她,将好言语诱他,等她回心。”
  金莲引如春到房中,将酒食管待。如春酒也不吃,食也不吃,只是烦恼。金莲、木娇客二妇人再三劝他:“你既被摄到那边,只得无奈何,自古道:‘在她矮檐下,怎敢不屈服?’”如春告金莲云:“堂妹,你岂知本人今生夫妻分离,被那老妖半夜摄将到此,强要奴家云雨,决不依随,只求快死,以表作者贞洁。古云:‘烈女不更二夫。’奴今宁死而不受辱。”金莲说:“‘要知山下事,请问过来人’。那事笔者也曾经来。小编家在南雄府住,娃他爸富贵,也被申公摄来洞中五年。你见他貌恶,当初自家亦如此,后来惯熟,方才好过。你既到此,只得没奈何,随机顺应了他罢!”如春大怒,骂云:“笔者不似你那等淫贱,贪生受辱,枉为人在世,泼贱之女!”金莲云:“好言不听,祸必临身。”遂自回报申公,说新来人才,不肯随机顺应,恶言中伤,劝她不从。申公大怒而言:“这一个贱人,如此无礼!本待将铜锤打死,为他花容无比,不忍入手,可奈他执意不从。”交付谷雨花孩子他妈:“你管押着他,将那贱人剪发齐眉,蓬头赤脚,罚去山头挑水,浇灌花木,二十二十八日与他三顿淡饭。”富贵花依言,将张如春剪发齐眉,赤了双脚,把一副水桶与她。如春自思:欲投岩涧中而死,万一天可怜见,时来运转,还有再见夫君之日。不免含泪而挑水。正是:
  宁为困难全贞妇,不作贪淫下贱人。
  不说张氏如春在洞中受苦,且说陈巡检与同王吉自离东京(Tokyo),在路两月余,至梅岭之北,被申阳公摄了孺人去,千方无计寻觅。王吉劝官人且去上任,巡检只得弃舍而行。乃望前面一村酒店,巡检到店门前停下,与王吉入店买酒饭吃了,算还酒饭钱,再上马而去。见叁个草舍,乃是卖卦的,在梅岭下,招牌上写:“杨殿干请仙下笔,吉凶有准,祸福无差。”
  陈巡检到门前,下马离鞍,入门与杨殿干相见完毕。殿干问:“尊官何来?”陈巡检将昨夜失妻之事,从头至尾,说了1次。
  杨殿干焚香请圣,陈巡检跪拜祷祝。只见杨殿干请仙至,降笔判断四句,诗曰:

宁为劳顿全贞妇,不作贪淫下贱人。

君骑白马连云栈,作者驾孤舟乱石滩。
  扬鞭举棹休相笑,烟波名利大家难。

罗童听旨,一同下凡,往湖北旅途行来。那日却好陈巡检撞见真君同罗童远远而来,乃急急向前跪拜,乞请曰:“真君,望救度!弟子妻张如春被申阳公妖法摄在洞中三年,受其难熬,望真君救难则个!”真君笑曰:“陈辛,你可先去红莲寺中等,笔者便到也。”陈辛拜别先回寺中,备办香案,迎接真君救难。正是:

  当日打发罗童回去,且得耳根清净。陈巡检夫妇和王吉多个人前行。
  且说梅岭之北,有一洞,名曰申阳洞。洞中有一怪,号曰申阳公,乃猢狲精也。弟兄五人:多个是通天津高校圣,1个是弥天天津大学学圣,二个是齐天天津大学学圣。四姐便是泗州圣母。那齐天津高校圣手眼通天,变幻不测,能降各洞山精,管领诸山猛兽。兴妖作法,摄偷可意佳人;啸月吟风,醉饮优异美酒。与天地齐休,日月同长。那齐天津学院圣在洞中,观见岭下轿中,抬着三个质地,娇嫩如花似玉,意欲取他,乃唤山神分付:“听作者号令,便化客店,你做小小叔子,笔者做店主人。他必到此店投宿,更下午静,摄此妇人入洞中。”
  山神听令化作一店,申阳公变作店主坐在店中。
  却好至黄昏时分,陈巡检与孺人如春并王吉至梅岭下,见天色黄昏,路逢一店,唤招引客商客店。王吉向前去敲击。店小二问曰:“客长有啥勾当?”王吉答道:“作者主人乃南雄沙角巡检之任,到此赶不着馆驿,欲借店中一宿,来蚤便行。”申阳公迎接陈巡检夫妇二个人入店,头房安下。申阳公说与陈巡检曰:“老夫今年八十余岁,明早多口,劝官人一句:前面梅岭尤其僻静,虎狼劫盗极多,不如就老夫那里安下孺人,官人自先去到任,多差弓兵人等来取却好。”陈巡检答曰:“小官三代将门之子,精通武艺(Martial arts),常怀报国之心,岂怕虎狼盗贼?”
  申公情知难劝,便不敢言,自退去了。
  且说陈巡检夫妻三人到店房中,吃了些晚饭,却好一更,看看二更。陈巡检先上床脱衣而卧,只见就中起一阵风。正是:

21日,与妻言说:“今黄榜招贤,小编欲赴选,求得一官半职,改换门闾,多少是好!”如春答曰:“只恐你时局不通,不得中举。”陈辛曰:“笔者就是‘学成文武艺先生,货与国王家’。”不数日,去赴选场,偕众伺候挂榜。旬日之间,压倒元白,已登三甲进士。琼林宴罢,谢恩,御笔除授山东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。回家说与妻如春道:“今小编蒙圣恩,除做南雄巡检之职,就要走立刻任。作者闻广东一道,千层峻岭,万叠高山,路途难行,盗贼烟瘴极多。近来便要处以前去,如之奈何?”

  法箓持身不平凡,立身起业有多般。
  千年罕见易,二十10日酆都出世难。

陈巡检骑着马,如春乘着轿,王吉、罗童挑着书箱行李,在路少不得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。罗童心中自忖:“笔者是大罗仙中山大学慧真人,今奉紫阳真君法旨,教作者跟陈巡检向北雄沙角镇去。吾故意妆风做痴,教她不识咱真相。”遂乃行走不动,上前退后。如春见罗童那样嫌迟,好生心恼,再三要赶回去,陈巡检不肯,恐背了真人重恩。罗童正行在路,打火造饭,哭哭啼啼不肯吃,连陈巡检也深恶痛绝了,如春孺人执性定要赶罗童回去。罗童越耍风,叫走不动。王吉搀扶着行,不五里叫腰疼,大哭不止。如春说与陈巡检:“当初期待得罗童用,后天不曾得他半分之力,不如教他回去!”陈巡检不合听了孺人言语,打发罗童回去,有分教,如春争些个做了失乡之鬼。就是:

  白虎与黄龙同行,吉凶事全然未保。

正怀恋张如春之际,忽弓兵上报:“娃他爹,祸事!今有南雄府府尹札付来报军事情报:有一强人,姓杨名广,绰号‘镇山虎’,聚集五七百小喽啰,占据南林村,打家劫舍,杀人放火,百姓遭殃。札付巡检,快捷指引所管一千人马,关领军器,前去收捕,毋得耽搁。”陈巡检听知,赶快收拾军器鞍马,披挂已了,引着1000人马,径奔南林村来。

  陈巡检在寺中等了15日,只见紫阳真君行至寺中,端的道貌优良。长老直出寺门迎接,入方丈叙礼毕,分宾主坐定。
  长老看紫阳真君,端的有神仪八极之表,道貌堂堂,威仪凛凛。陈巡检拜在真君面前,告曰:“望真君慈悲,早救陈辛妻张如春性命回乡,自当重重拜答深恩。”真君乃于香案前,口中不知说了几句言语,只见就方丈里起一阵风。但见:无形无影透人怀,11月桃花被绰开。
  就地撮将黄叶去,入山推出白云来,
  那风过处,只见七个红巾天将现出,甚是勇猛。那两员神将通往真君声喏道:“吾师有什么法旨?”紫阳真君曰:“快与自家去申阳洞中,擒齐天天津大学学圣前来,不可有失。”
  两员天将去不多时,将申公一条铁索锁着,押到真君前面。申公跪下,紫阳真君判断,喝令天将将申公押入酆都天牢问罪。教罗童入申阳洞中,将过多女生各各救出洞来,各令发付回家去讫。张如春与陈辛夫妻再得团圆,向前拜谢紫阳山人。真人别了长老、陈辛,与罗童冉冉腾空而去了。那陈巡检将礼品拜谢了长老,与一寺僧行别了,收拾行李轿马,王吉并一行从人离了红莲寺。迤逦在路,不则四日,回到日本首都家乡。夫妻团圆,尽老百年而终。有诗为证:三年辛勤在申阳,恩爱夫妻痛断肠。
  终是妖邪难胜正,贞名落得现今扬。

千日逢灾厄,佳人意自坚。

  千日逢灾厄,佳人意自坚。
  紫阳来到日,镜破再聚会。

不说那里斋主备办,只说大罗仙界有一真人,号曰紫阳真君,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,好生志诚。今投南雄巡检,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,分付大慧真人:“化作道童,听笔者法旨:你可假名罗童,权与陈辛作伴当,护送夫妻三个人。他妻若遇魔鬼,你可护送。”

  鹿迷郑相应难辨,蝶梦周公未可见。

过了一夜,次日同弓兵吏卒走立时任。至于衙中升厅,众人葠贺完结。陈巡检在沙角镇从事政务,且是廉洁严刻。白驹过隙,就是:

鹿迷郑相应难辨,蝶梦周公未可见。

那阵风过处,吹得灯半灭而復苏。陈巡检大惊,急穿衣起来看时,就房中不见了孺人。开房门叫得王吉,那王吉睡中叫将起来,不知头由,慌张失势。陈巡检说与王吉:“房中起一阵烈风,不见了孺人。”主仆2位急叫店主人时,叫不应了。仔细看时,和店房都不见了,连王吉也吃一惊。看时,三位立在荒郊野地上,止有书箱行李并马在如今,并无灯火,客店、店主人皆无踪影。只因而夜,直教陈巡检三年不见孺人之面。未知久后怎么?就是:

长老叫行者引巡检去山间寻访,行者自回寺。只说陈辛去寻妻,未知寻得见寻不见?便是:风定始知蝉在树,灯残方见月临窗。

当日陈巡检带了王吉,一同行者到梅岭派别,不顾崎岖峻崄,走到山岩潭畔,见个赤脚挑水妇人。慌忙向前看时,便是如春。夫妻3人抱头而哭,各诉前情,莫非梦中遇见,一一告诉。如春说:“前几日申公回洞,差不离一命不存。”巡检乃言:“谢红莲寺长老指导来寻,不想却好遇你,不如共你逃走了罢。”如春道:“走不得。申公妖法广大,神通莫测。他若知作者走,赶上时,和官人性命不留。小编闻申公平常也许紫阳真君,除非求得他来,方解其难。官人可急回寺去,莫待申公知之,其祸不校”陈巡检只得弃了如春,归寺中拜谢长老,说已见娇妻,言:“申公可能紫阳真君,他在东京曾与陈辛汇合,今此间–远,如何得他来救?”长老见他如此哀求,乃言:“等自个儿与你入定去看,便见分晓。”长老教行者焚香,入定去了一阵子。出定回来,说与陈巡检曰:“当初张紫阳与您二个道童,你到中途赶了他赶回。你未来便可往,急走二十五日,必有报应。”陈巡检见说,依其言,急急步行出寺,迤逦行了二日,并无踪影。

陈巡检大怒,拔出所佩宝剑,劈头便砍。申阳公用手一指,其剑反着自己。申阳公曰:“吾不看长老之面,将您粉骨碎身,此冤必报。”道罢,申阳公别了长老回去了。自洞中叫张如春在日前,欲要剖腹取心,害其生命。得洛阳王、金莲几人救解,如故挑水浇花,不在话下。

十里长亭,五里短亭,迤逦而进。一路上,但见:村前茅舍,庄后竹篱。村醪香通磁缸,浊酒满盛瓦瓮。架上麻衣,前天芒郎留下当;酒帘大字,乡中学究醉时书。沽酒客暂解担囊,趱路人不停车马。

且说申阳公摄了张如春,归于洞中。惊得湿魂洛魄,半晌醒来,泪如雨下。元来洞中先有一爱人,名唤富贵花,亦被摄在洞中国和东瀛久,向前来劝如春,不要烦恼。申公说与如春娃他爹:“小圣与内人前生有缘,昨日拿走洞中,别有贰个社会风气。

长老教行者相请。巡检入方丈参见长老。礼毕,长老问:“官人何来?”陈巡检备说前事,“万望长老慈悲,引导陈辛,寻得孺人还乡,不忘重恩。”长老曰:“官人听禀:此怪是白猿精,千年成器,变化难测。你孺人性贞烈,不肯依随,被她剪发赤脚,挑水浇花,受其痛楚。这个人号曰申阳公,常到寺中,据他们说禅机,讲其佛法。官人若要见孺人,可在自家寺中住什么时候。等申阳公来时,作者劝化他回心,放还你妻如阿?”陈巡检见长老如此说,心中喜欢,且在寺中歇下。即是:

道童听旨,同真君到陈辛宅中,与陈巡检相见礼毕。斋罢,真君问陈辛曰:“何故在此之前设斋欢愉,明日什么烦恼?”陈辛叉手告曰:“听小生诉禀:今蒙圣恩,除南雄巡检,争奈路远难行,又无兄弟,由此忧闷也。”真人曰:“作者有那几个道童,唤做罗童,年纪虽小,有些能处。今天权借与斋官,送到南雄沙角镇,便着她回来。”夫妻几个人拜谢曰:“感蒙尊尊敬老人师降临,又赐道童相伴,此恩难报。”真君曰:“贫道物外之人,不思荣辱,岂图报答?”拂袖离开了。陈辛曰:“且喜添得罗童做伴。”收拾琴剑书箱,辞了亲属邻里,封锁门户,离了东京(Tokyo)。

陈巡检在寺中等了10日,只见紫阳真君行至寺中,端的道貌卓绝。长老直出寺门迎接,入方丈叙礼毕,分宾主坐定。

且说梅岭之北,有一洞,名曰申阳洞。洞中有一怪,号曰申阳公,乃猢狲精也。弟兄四个人:2个是通天大圣,2个是弥天津高校圣,二个是齐天津学院圣。表妹正是泗州圣母。那美猴王三头六臂,阪上走丸,能降各洞山精,管领诸山猛兽。兴妖作法,摄偷可意佳人;啸月吟风,醉饮优秀美酒。与天地齐休,日月同长。那齐天津大学圣在洞中,观见岭下轿中,抬着2个才子,娇嫩如花似玉,意欲取他,乃唤山神分付:“听作者号令,便化客店,你做小小叔子,作者做店主人。他必到此店投宿,更深夜静,摄此妇人入洞中。”

山神听令化作一店,申阳公变作店主坐在店中。

杨殿干断曰:“官人且省烦恼,孺人有千日之灾。三年以往,再遇紫阳,夫妇团圆。”陈巡检自思:“东京(Tokyo)曾遇张伯端,借罗童为伴;因罗童呕气,打发他回去。此间相隔数千里路,怎么样得紫阳到此?”遂乃心中少宽,还了卦钱,谢了杨殿干,上马同王吉并大千世界上梅岭来。陈巡检看那岭时,真个险峻欲问世间烟障路,大庾梅岭苦心酸。抑郁症猛虎成群走,吐气巴蛇满地攒。

就地撮将黄叶去,入山推出白云来,

扬鞭举棹休相笑,烟波名利大家难。

申公情知难劝,便不敢言,自退去了。

那风过处,只见多个红巾天将面世,甚是勇猛。那两员神将通往真君声喏道:“吾师有啥法旨?”紫阳真君曰:“快与自身去申阳洞中,擒孙行者前来,不可有失。”

陈巡检与王吉听谯楼更鼓,正打四更。当夜月歌唱家光之下,主仆二位,前无客店,后无人家,惊得心不在焉,魄散九霄。只得教王吉挑了行李,自跳上马,月光之下,依路径而行。在路陈巡检寻思:“不知是何妖法,化作客店。摄了自身妻去?很久以前,不见闻此异事。”巡检1头行,二头哭:“小编妻不知着落。”迤逦而行,却好天明。王吉劝官人:“且休烦恼,理会正事。前面梅岭,望着老大险峻崎岖,凹凸难行;只得过此岭,且去沙角镇上了任,却来领悟,寻取孺人不迟。”陈巡检听了王吉之言,只得勉强而行。

倏忽在任,不觉一载有余,差人打听孺人信息,并无踪影。端的:好似石沉南海底,犹如线断纸纸鸢。

这陈巡检在任,倏忽却早三年官满,新官交替。陈巡检收拾行李装运,与王吉离了沙角镇,两程并作一程行。相望庾岭之下,红日西沉,天色已晚。陈巡检一行人,望见远远松林间,有一座寺。王吉告官人:“前边有一座寺,大家去投宿则个。”陈巡检勒马向前,看那寺时,额上有“红莲寺”七个大金字。巡检下马,同一行人入寺。

您吃了自家仙桃、仙酒、胡麻饭,就是长生不死之人。你看笔者那洞中仙女,尽是凡间摄今后的。娃他妈休闷,且共你兰房同床云雨。”如春见说,哀惆怅哭,告诉申诉公曰:“奴奴不愿洞中欣然,长生不死,只求早死。若说云雨,实然不愿。”申公见说那样,自思:“小编为他春心荡漾,他前几日烦恼,未可归顺。

窗外日光眨眼间过,席前花影坐间移。

陈巡检与镇山虎并不打话,两马相交,那小草蔻怎敌得陈巡检过?斗无十合,一矛刺镇山虎于马下,枭其首级,杀散小喽啰,将首级回南雄府,当厅呈献。府尹大喜。重赏了当,自回巡检衙,办酒庆贺完毕。只因斩了镇山虎,真个是:威名大振南雄府,武艺(英文名:wǔ yì)高强众所钦。

且说陈巡检不知爱妻下跌,到也罢了,既明白在申阳洞中,心下倍加烦恼,在红莲寺方丈中拜告长老:“怎生得见作者妻之面?”长老曰:“要见不难,老僧指一条径路,上山去寻。”

陈从善梅岭失浑家

雨里烟村雾里都,不分南北路程途。

当日陈巡检唤当直王吉分付曰:“作者今得授黄山东雄巡检之职,争奈路途生辛劳,你与本身寻一个利用的,同前去。”王吉领命,往街市寻觅,不在话下。

却好至黄昏时分,陈巡检与孺人如春并王吉至梅岭下,见天色黄昏,路逢一店,唤招引客商客店。王吉向前去敲门。店小二问曰:“客长有什么勾当?”王吉答道:“作者主人乃南雄沙角巡检之任,到此赶不着馆驿,欲借店中一宿,来蚤便行。”申阳公迎接陈巡检夫妇三位入店,头房安下。申阳公说与陈巡检曰:“老夫二〇一九年八十余岁,明儿晚上多口,劝官人一句:后面梅岭卓越僻静,虎狼劫盗极多,不如就老夫那里安下孺人,官人自先去到任,多差弓兵人等来取却好。”陈巡检答曰:“小官三代将门之子,明白武艺(Martial arts),常怀报国之心,岂怕虎狼盗贼?”

如春曰:“奴一身嫁与夫婿,只得同受甘苦;近期去做官,就是路程险难,只得前去,何必忧心?”陈辛见妻这样说,心下稍宽。就是:

隐私张氏如春在洞中受苦,且说陈巡检与同王吉自离日本东京,在路两月余,至梅岭之北,被申阳公摄了孺人去,千方无计寻觅。王吉劝官人且去上任,巡检只得弃舍而行。乃望前面一村酒店,巡检到店门前停下,与王吉入店买酒饭吃了,算还酒饭钱,再上马而去。见三个草舍,乃是卖卦的,在梅岭下,招牌上写:“杨殿干请仙下笔,吉凶有准,祸福无差。”

五里亭亭一小峰,上分南北与西东。

千年罕见易,三日酆都出世难。

却说陈巡检分付厨下使唤的:“明日是7月中八日,设斋多备斋供,不问云游全真道人,都要斋他,不得有缺。”

且说紫阳山人在大罗仙境与罗童曰:“吾三年前,那陈巡检去上任时,他妻合有千日之灾,今已将满。吾怜他养道修真,好生虔心,吾今与汝同下凡间,去梅岭救取其妻回乡。”

长老看紫阳真君,端的有神仪八极之表,道貌堂堂,威仪凛凛。陈巡检拜在真君前面,告曰:“望真君慈悲,早救陈辛妻张如春性命返乡,自当重重拜答深恩。”真君乃于香案前,口中不知说了几句言语,只见就方丈里起一阵风。但见:无形无影透人怀,7月桃花被绰开。

终是妖邪难胜正,贞名落得于今扬。

其妇人性执,若逼令她,必定寻死,却不可惜了那等端妍少貌之人!”乃唤一妇人,名唤金莲,洞主也是近年来摄来的,在洞中多年矣。申公分付:“好好劝如春,早晚好待他,将好言语诱他,等她回心。”

疑心看罢僧繇画,收起丹青一轴图。

话说大赵昀宣和三年上春间,黄榜招贤,大开选常去那日本东京汴梁城内虎异营中,一读书人姓陈名辛,年二7虚岁,故父是殿前都尉。那官人不幸父母蚤亡,只单身独自,自小好学,学得文明双全。正是文欺孔丘和孟轲,武赛西夏。五经三史,六韬三略,无所不晓。新娶得七个浑家,乃东京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,小字如春,年方二八,生得如花似玉。比花花解语,比玉玉生香。夫妻肆位,如鱼似水,且是说得着,不愿同日生,只愿同日死。那陈辛一心向善,常好斋供僧道。

杨殿干焚香请圣,陈巡检跪拜祷祝。只见杨殿干请仙至,降笔判断四句,诗曰:

金莲引如春到房中,将酒食管待。如春酒也不吃,食也不吃,只是烦恼。金莲、富贵花二妇人再三劝他:“你既被摄到那里,只得无奈何,自古道:‘在他矮檐下,怎敢不屈服?’”如春告金莲云:“小姨子,你岂知本人今生夫妇分离,被那老妖半夜摄将到此,强要奴家云雨,决不依随,只求快死,以表笔者贞洁。古云:‘烈女不更二夫。’奴今宁死而不受辱。”金莲说:“‘要知山下事,请问过来人’。那事笔者也曾经来。我家在南雄府住,孩他爸富贵,也被申公摄来洞中五年。你见他貌恶,当初作者亦如此,后来惯熟,方才好过。你既到此,只得没奈何,随机顺应了他罢!”如春大怒,骂云:“小编不似你那等淫贱,贪生受辱,枉为人在世,泼贱之女!”金莲云:“好言不听,祸必临身。”遂自回报申公,说新来人才,不肯随机顺应,恶言毁谤,劝他不从。申公大怒而言:“那几个贱人,如此无礼!本待将铜锤打死,为她花容无比,不忍出手,可奈他执意不从。”交付花王娃他妈:“你管押着她,将那贱人剪发齐眉,蓬头赤脚,罚去山头挑水,浇灌花木,十三日与她三顿淡饭。”木离草依言,将张如春剪发齐眉,赤了双脚,把一副水桶与他。如春自思:欲投岩涧中而死,万一天可怜见,苦尽甘来,还有再见娃他爸之日。不免含泪而挑水。便是:

两员天将去不多时,将申公一条铁索锁着,押到真君眼下。申公跪下,紫阳真君判断,喝令天将将申公押入酆都天牢问罪。教罗童入申阳洞中,将众多妇女各各救出洞来,各令发付回家去讫。张如春与陈辛夫妻再得团圆,向前拜谢张紫阳。真人别了长老、陈辛,与罗童冉冉腾空而去了。那陈巡检将礼物拜谢了长老,与一寺僧行别了,收拾行李轿马,王吉并一行从人离了红莲寺。迤逦在路,不则7日,回到东京(Tokyo)乡土。夫妻团圆,尽老百年而终。有诗为证:三年艰苦在申阳,恩爱夫妻痛断肠。

却说那南林村镇山虎正在寨中饮酒,小喽啰报说:“官军到来。”急上马持刀,一声锣响,引了五百小喽啰,前来迎敌。

当日打发罗童回去,且得耳根清净。陈巡检夫妇和王吉五个人前行。

吹折地狱门前树,刮起酆都顶上尘。

紫阳过来日,镜破再聚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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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陈巡检夫妻二个人到店房中,吃了些晚饭,却好一更,看看二更。陈巡检先上床脱衣而卧,只见就中起一阵风。就是:

法箓持身不等闲,立身起业有多般。

陈巡检到门前,下马离鞍,入门与杨殿干相见实现。殿干问:“尊官何来?”陈巡检将昨夜失妻之事,从头至尾,说了2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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