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皇家赌场网址68399】后梁太佛殿看新郎,赵子龙截江夺孝怀国王

  昔年救主在当阳,前几日飞身向河水。船上吴兵皆胆裂,子龙英勇世无双!

  吴蜀成婚此水浔,明珠步障屋黄金。何人知一女轻天下,欲易刘郎鼎立心。

  当日二人并辔而回。南徐之民,无不称贺。

  却说玄德与孔明在咸阳广聚粮草,调练军马,远近之士多归之。忽报鲁肃到。玄德问孔明曰:“子敬此来何意?”孔明曰:“昨者孙仲谋表君王为寿春牧,此是惧曹孟德之计。操封周公瑾为南郡知府,此欲令我两家自相吞并,他好于中取事也。今鲁肃此来,又是周公瑾既受士大夫之职,要来索益州之意。”玄德曰:“何以答之?”孔明曰:“若肃提起顺德之事,圣上便放声大哭。哭到悲切之处,亮自出来解劝。”

  却说刘璋归寨,刘璝等曰:“太岁见明天席上光景乎?不如早回,免生后患。刘璋曰:“吾兄刘备,非比外人。”众将曰:“虽玄德无此心,他麾下皆欲吞并西川,以图富贵。”璋曰:“汝等无间吾兄弟之情。”遂不听,日与玄德欢叙。忽报张鲁整顿队伍容貌,将犯葭萌关。刘璋便请玄德往拒之。玄德慨然领诺,即日引本部兵望葭萌关去了。众将劝刘璋令大将紧守遍地关隘,避防玄德兵变。璋初时不从,后因人们苦劝,乃令白水少保杨怀、高沛二人,守把涪水关。刘璋自回天津。玄德到葭萌关,严禁军士,广施恩惠,以收民心。

  孙妻子曰:“你休瞒我,我已听知了也!方才赵云报说临安凶险,你欲回村,故推此意。”玄德跪而告曰:“妻子既知,备安敢相瞒。备欲不去,使宛城遗失,被天下人耻笑;欲去,又舍不得老婆:因而郁闷。”妻子曰:“妾已事君,任君所之,妾当相随。”玄德曰:“老婆之心,虽则这样,争奈国太与吴侯安肯容妻子去?老婆若非常刘玄德,暂时辞别。”言毕,泪如雨下。孙妻子劝曰:“孩子他爹休得烦恼。妾当苦告大姑,必放妾与君同去。”玄德曰:“固然国太肯时,吴侯必然阻挡。”孙老婆沉吟良久,乃曰:“妾与君正旦拜贺时,推称江边祭祖,不告而去,若何?”玄德又跪而谢曰:“若那样,生死难忘!切勿漏泄。”多少个研究已定。玄德密唤赵子龙分付:“正旦日,你先引军士出城,于官道等候。吾推祭祖,与爱人同走。”云领诺。

  玄德自回馆驿,与孙乾商议。乾曰:“君主只是伏乞乔国老,早早毕姻,免生别事。”次日,玄德复至乔国旧居前甘休。国老接入,礼毕,茶罢,玄德告曰:“江左之人,多有重大汉烈祖者,恐不可能久居。”国老曰:“玄德宽心。吾为布告国太,令作有限支撑。”玄德拜谢自回。乔国老入见国太,言玄德恐人谋害,急急要回。国太大怒曰:“我的女婿,什么人敢害他!”即时便教搬入书院暂住,择日毕姻。玄德自入告国太曰:“只恐常胜将军在外不便,军士无人约束。”国太教尽搬入府中睡觉,休留在馆驿中,免得生事。玄德暗喜。

  玄德问孔明曰:“此是何意?”孔明大笑曰:“周郎死日近矣!那等对策,小儿也瞒可是!”玄德又问哪些,孔明曰:“此乃假途灭虢之计也。虚名牧川,实取建邺。等皇上出城劳军,乘势拿下,杀入城来,攻其不备,出乎预料也。”玄德曰:“如之奈何?”孔明曰:“太岁宽心,只顾准备窝弓以擒猛虎,布置香饵以钓鳌鱼。等周郎来到,他便不死,也九分无气。”便唤赵子龙听计:“如此如此,其余我自有布置。”玄德大喜。后人有诗云:

  孟德雄兵方退北,仲谋壮志又图南。

  孙仲谋看毕,以书示张昭。昭曰:“公瑾之谋,正合愚意。汉昭烈帝起身微末,奔走天下,未尝受享富贵。今若以华堂大厦,子女金帛,令彼享用,自然疏远孔明、关、张等,使彼各生怨望,然后建邺可图也。太岁可依公瑾之计而速行之。”权大喜,即日修整东府,广栽花木,盛设器用,请玄德与妹居住;又增女乐数十余人,并金玉锦绮玩好之物。国太只道孙仲谋好意,心花怒放。玄德果然被声色所迷,全不想回益州。

  却说乔国老辞后周太归,使人去报玄德,言:“来日吴侯、国太亲自要见,好生在意!”玄德与孙乾、赵子龙商议。云曰:“来日此会,多凶少吉,云自引五百军爱戴。”次日,后梁太、乔国老先在甘露寺方丈里坐定。吴太祖引一班谋士,随后都到,却教吕范来馆驿中请玄德。玄德内披细铠,外穿棉袍,从人背剑紧随,上马投甘露寺来。常胜将军全装惯带,引五百军随行。来到寺前为止,先见吴太祖。权观玄德仪表突出,心中有恐怖之意。二人叙礼毕,遂入方丈见国太。国太见了玄德,大喜,谓乔国老曰:“真吾婿也!”国老曰:“玄德有龙凤之姿,天日之表;更兼仁德布于天下:国太得此佳婿,真可庆也!”玄德拜谢,共宴于方丈之中。少刻,子龙带剑而入,立于玄德之侧。国太问曰:“此是哪个人?”玄德答曰:“常山常胜将军也。”国太曰:“莫非当阳长坂抱孝怀君主者乎?”玄德曰:“然。”国太曰:“真将军也!”遂赐以酒。赵子龙谓玄德曰:“却才某于廊下巡逻,见房内有刀斧手埋伏,必无好意。可告知国太。”玄德乃跪于国太席前,泣而告曰:“若杀汉烈祖,就此请诛。”国太曰:“何出此言?”玄德曰:“廊下暗伏刀斧手,非杀备而何?”国太大怒,责骂孙仲谋:“明日玄德既为我婿,即我之儿女也。何故伏刀斧手于廊下!”权推不知,唤吕范问之;范推贾华;国太唤贾华责骂,华默然无言。国太喝令斩之。玄德告曰:“若斩大将,于亲不利,备难久居膝下矣。”乔国老也奉劝。国太方叱退贾华。刀斧手皆抱头鼠窜而去。

  周公瑾决策取凉州,诸葛先知第一筹。指望黄河香饵稳,不知暗里钓鱼钩。

  不知张昭说出什么计来,且看下文分解。

  玄德看了,急来车前泣告孙妻子曰:“备有心腹之言,至此尽当实诉。”老婆曰:“老公有什么言语,实对自我说。”玄德曰:“昔日吴侯与周公瑾同谋,将内人招嫁汉烈祖,实非为爱妻计,乃欲幽困汉烈祖而夺大梁耳。夺了幽州,必将杀备。是以爱妻为香饵而钓备也。备不惧万死而来,盖知妻子有男人之度量,必能怜备。昨闻吴侯将欲伤害,故托彭城有难,以图归计。幸得老婆不弃,同至于此。今吴侯又令人在后追赶,周郎又使人于前堵住,非爱妻莫解此祸。如内人不允,备请死于车前,以报爱妻之德。”妻子怒曰:“吾兄既不以我为男女,我有什么面目重相见乎!前天之危,我当自解。”于是叱从人推车直出,卷起车帘,亲喝徐盛、丁奉曰:“你二人欲造反耶?”徐、丁二将慌忙停下,弃了兵器,声喏于车前曰:“安敢造反。为奉周太守将令,屯兵在此专候汉烈祖。”孙内人大怒曰:“周公瑾逆贼!我东吴未曾亏负你!玄德乃大汉皇叔,是我孩他爸。我已对三姑、二哥说知回咸阳去。今你四个于山脚去处,引着军马拦截道路,意欲劫掠我夫妻财物耶?”徐盛、丁奉喏喏连声,口称:“不敢。请内人息怒。那不干我们之事,乃是周太史的将令。”孙内人叱曰:“你只怕周郎,独不怕我?周公瑾杀得你,我岂杀不得周郎?”把周郎大骂一场,喝令推车前进。徐盛、丁奉自思:“我等是公仆。安敢与太太违拗?”又见赵云非常怒气,只得把军喝住,放条大路教过去。

  却说孔明闻鲁肃到,与玄德出城迎接,接到公廨,相见毕。肃曰:“帝王闻令侄弃世,特具薄礼,遣某前来致祭。周太守再三致意刘皇叔、诸葛先生。”玄德、孔明起身称谢,收了礼金,置酒相待。肃曰:“前者皇叔有言:公子不在,即还豫州。今公子已死亡,必然见还。不识曾几何时方可交割?”玄德曰:“公且饮酒,有一个共谋。”肃强饮数杯,又开言相问。玄德未及回答,孔明变色曰:“子敬好不通理,直须待人开口!自我高国王斩蛇起义,开基立业,传至于今;不幸奸雄并起,各据一方;少不得天道好还,复归正统。我主人乃马拉加靖王之后,孝景皇上玄孙,今天皇之叔,岂不可分茅裂土?况刘景升乃我主之兄也,弟承兄业,有啥不顺?汝主乃大梁小吏之子,素无功德于宫廷;今倚势力,占据六郡八十一州,尚自贪心不足,而欲并吞汉土。刘氏天下,我主姓刘倒无分,汝主姓孙反要强争?且赤壁之战,我主多负勤劳,众将并皆用命,岂独是汝东吴之为?若非我借东西风,周瑜安能展半筹之功?江南一破,休说二乔置于铜雀宫,虽公等家小,亦不可能保。适来我主人不即答应者,以子敬乃高明之士,不待细说。何公不察之甚也!”

  周公恐惧流言日,新太祖谦恭中尉时。假如当年身便死,一生真伪有不测!

  却说庞统、法正二人,劝玄德就席间杀刘璋,西川稳操胜算。玄德曰:“吾初入蜀中,恩信未立,此事毫不可行。”二人再三说之,玄德只是不从。次日,复与刘璋宴于城中,相互细叙衷曲,情好甚密。酒至半酣,庞统与法正商议曰:“事已至此,由不得国王了。”便教魏延登堂舞剑,乘势杀刘璋。延遂拔剑进曰:“筵间无以为乐,愿舞剑为戏。”庞统便唤众武士入,列于堂下,只待魏延出手。刘璋手下诸将,见魏延舞剑筵前,又见阶下武士手按刀靶,直视堂上,从事张任亦掣剑舞曰:“舞剑必须有对,某愿与魏将军同舞。”二人对舞于筵前。魏延目视刘封,封亦拔剑助舞。于是刘璝、泠苞、邓贤各掣剑出曰:“我等当群舞,以助一笑。”玄德大惊,急掣左右所佩之剑,立于席上曰:“吾兄弟相逢痛饮,并无可疑。又非鸿门会上,何用舞剑?不弃剑者立斩!”刘璋亦叱曰:“兄弟团聚,何必带刀?”命侍卫者尽去佩剑。众皆纷然下堂。玄德唤诸将士上堂,以酒赐之,曰:“吾弟兄同宗骨肉,共议大事,并无二心。汝等勿疑。”诸将皆拜谢。刘璋执玄德之手而泣曰:“吾兄之恩,誓不敢忘!”二人欢饮至晚而散。玄德归寨,责庞统曰:“公等奈何欲陷备于不义耶?今后断勿为此。”统嗟叹而退。

  却说孙仲谋差人来柴桑郡报周公瑾,说:“我阿姨力主,已将吾妹嫁刘备。不想弄假成真。此事还复怎么样?”瑜闻大惊,行坐不安,乃思一计,修密书付来人持回见孙仲谋。权拆书视之。书略曰:

  二人共览之次,江风浩荡,洪波滚雪,白浪掀天。忽见波上一叶小舟,行于江面上,如行平地。玄德叹曰:“南人驾船,北人乘马,信有之也。”孙权闻言自思曰:“汉烈祖此言,戏我不惯乘马耳。”乃令左右牵过马来,飞身上马,驰骤下山,复加鞭上岭,笑谓玄德曰:“南人无法乘马乎?”玄德闻言,撩衣一跃,跃上马背,飞走下山,复驰骋而上。二人立即于山坡之上,扬鞭大笑。至今此处名为“驻马坡”。后人有诗曰:

  鲁肃是个宽仁长者,见玄德如此不堪回首,只得答应。玄德、孔明拜谢。宴毕,送鲁肃下船。径到柴桑,见了周郎,具言其事。周郎顿足曰:“子敬又中诸葛卧龙之计也!当初汉昭烈帝依刘表时,常有吞并之意,何况西川刘璋乎?似此推调,未免累及老兄矣。吾有一计,使诸葛武侯不可能出我算中。子敬便当一行。”肃曰:“愿闻妙策。”瑜曰:“子敬不必去见吴侯,再去临安对汉烈祖说:孙、刘两家,既结为亲,便是一家;若刘氏不忍去取西川,我东孙武兵去敢,取得西川时,以作嫁资,却把荆州交还东吴。”肃曰:“西川迢递,取之非易。里正此计,莫非不可?”瑜笑曰:“子敬真长者也。你道我真个去取西川与她?我只以此为名,实欲去取明州,且教他不做准备。东吴军马收川,路过顺德,就问她须要钱粮,刘备必然出城劳军。那时乘势杀之,夺取交州,雪吾之恨,解足下之祸。”

  正在危急,忽见下流头港内一字儿使出十余只船来,船上磨旗擂鼓。赵云自思:“今番中了东吴之计!”只见当头船上一员大将,手执长矛,高声大叫:“三嫂留下侄儿去!”原来张益德巡哨,听得那几个音讯,急来油江夹口,正撞着吴船,急迅截住。当下张翼德提剑跳上吴船。周善见张翼德上船,提刀来迎,被张益德手起一剑砍倒,提头掷于孙妻子前。内人大惊曰:“公公何故无礼?”张益德曰:“表姐不以俺二弟为重,私自归家,那便无礼!”内人曰:“吾母病重,甚是危急,若等您四弟回报,须误了我事。若你不放我回来,我宁愿投江而死!”

  五个人迟疑未定。忽见一军如旋风而来,视之,乃蒋钦、周泰。二将问曰:“你等曾见刘玄德否?”几人曰:“晌午过去,已半日矣。”蒋钦曰:“何不砍下?”五人各言孙内人发话之事。蒋钦曰:“便是吴侯怕道如此,封一口剑在此,教先杀她妹,后斩昭烈皇帝。违者立斩!”四将曰:“去之已远,怎生奈何?”蒋钦曰:“他终是些步军,急行不上。徐、丁二将军可飞报里胥,教水路棹快船追赶;我五人在岸边追赶:无问水旱之路,赶上杀了,休听他说道。”于是徐盛、丁奉飞报周郎;蒋钦、周泰、陈武、潘璋多个领兵沿江赶来。

  玄德教请吕范入。礼毕坐定,茶罢,玄德问曰:“子衡来,必有所谕?”范曰:“范近闻皇叔失偶,有一门好亲,故不避嫌,特来作媒。未知尊意若何?”玄德曰:“中年丧妻,大不幸也。骨血未寒,安忍便议亲?”范曰:“人若无妻,如屋无梁,岂可中道而废人伦?吾主吴侯有一妹,美而贤,堪奉箕帚。若两家共结秦、晋之好,则曹贼不敢器重西北也。此事家国两便,请皇叔勿疑。但我国太吴爱妻甚爱幼女,不肯远嫁,必求皇叔到东吴就婚。”玄德曰:“此事吴侯知不知道?”范曰:“不先禀吴侯,如何敢造次来说!”玄德曰:“吾年已半百,鬓发斑白;吴侯之妹,正当青春:恐非配偶。”范曰:“吴侯之妹,身虽女人,志胜男儿。常言:若非天下英雄,吾不事之。今皇叔名闻四海,正所谓淑女配君子,岂以年齿上下相嫌乎!”玄德曰:“公且少留,来日回报。”是日设宴相待,留于馆舍。

  鲁肃大喜,便再往建邺来。玄德与孔明商议。孔明曰:“鲁肃必不曾见吴侯,只到柴桑和周郎探讨了吗计策,来诱我耳。但说的话,国君只看自己点点头,便满口答应。”计会已定。鲁肃入见。礼毕,曰:“吴侯甚是称誉皇叔盛德,遂与诸将合计,起兵替皇叔收川。取了西川,却换豫州,以西川权当嫁资。但军马经过,却望应些钱粮。”孔明听了,忙点头曰:“难得吴侯好心!”玄德拱手称谢曰:“此皆子敬善言之力。”孔明曰:“如雄师到日,即当远接犒劳。”鲁肃暗喜,宴罢辞回。

  操还营自思:“孙仲谋非等闲人物。红日之应,久后必为天皇。”于是心里有退兵之意,又恐东吴耻笑,进退未决。两边又相拒了月余,战了数场,相互胜负。直至来年八月,春雨连绵,水港皆满,军士多在泥水之中,劳累卓殊。操心甚忧。当日正值寨中,与众谋士商议。或劝操收兵,或云目今春暖,正好相持,不可退归。操犹豫未定。

  两番弄巧翻成拙,此日含嗔却带羞。

  惊看侍女横刀立,疑是东吴设伏兵。

  操自赤壁败后,常思报仇;只疑孙、刘并力,因而不敢轻进,时建安十五年春,造铜雀台成,操乃大会文武于邺郡,设宴庆贺。其台正临漳河,中心乃铜雀台,左边一座名玉龙台,右侧一座名金凤台,各高十丈,上横二桥相通,千门万户,金碧交辉。是日,武皇帝头戴嵌宝金冠,身穿绿锦罗袍,玉带珠履,凭高而坐。文武侍立台下。

  早有细作报入东吴。吴侯孙仲谋会文武商议。顾雍进曰:“汉烈祖分兵远涉山险而去,未易往还。何不差一军先截川口,断其归路,后尽起东吴之兵,一鼓而下荆襄?此不可失之机会也。”权曰:“此计大妙!”正协商间,忽屏风后一人大喝而出曰:“进此计者可斩之!欲害我女之命耶!”众惊视之,乃清朝太也。国太怒曰:“吾平生唯有一女,嫁与刘玄德。今若进军,吾女性命怎么样!”因叱孙仲谋曰:“汝掌父兄之业,坐领八十一州,尚自不足,乃顾小利而不念骨血!”孙仲谋喏喏连声,答曰:“老母之训,岂敢有违!”遂叱退众官。国太恨恨而入。孙权立于轩下,自思:“此机会一失,荆襄何日可得?”正沉吟间,只见张昭入问曰:“君主有什么忧疑?”孙仲谋曰:“正思适间之事。”张昭曰:“此极易也:今差心腹将一人,只带五百军。潜入番禺,下一封密书与公主,只说国太病危,欲见亲女,取郡主星夜回东吴。玄德平生唯有一子,就教带来。那时玄德定把金陵来换孝怀帝。如其不然,一任动兵,更有什么碍?”权曰:“此计大妙!吾有一人,姓周,名善,最有胆量。自幼穿房入户,多随我兄。今可差他去。”昭曰:“切勿漏泄。只此便令起行。”

  却说玄德加鞭纵辔,趱程而行;当夜于路暂歇七个更次,慌忙起身。看看来到柴桑界首,望见前边尘头大起,人报:“追兵至矣!”玄德慌问赵子龙曰:“追兵既至,如之奈何?”常胜将军曰:“圣上先行,某愿当后。”转过前边山脚,一彪军马拦住去路。当先两员大将,厉声高叫曰:“汉烈祖早早下马受缚!吾奉周都尉将令,守候多时!”原来周郎恐玄德走脱,先使徐盛、丁奉引三千军马于冲要之处扎营等候,时常令人登高遥望,料得玄德若投旱路,必经此道而过。当日徐盛、丁奉了望得玄德一行人到,各绰兵器截住去路。玄德惊慌勒回马问赵子龙曰:“前有阻止之兵,后有赶超之兵:前后无路,如之奈何?”云曰:“皇上休慌。军师有三条妙计,多在锦囊之中。已拆了四个,并皆应验。今尚有第几个在此,分付遇危难之时,方可拆看。明天危险,当拆观之。”便将锦囊拆开,献与玄德。

  至晚,与孔明商议。孔明曰:“来意亮已知晓了。适间卜易,得一大吉大利之兆。天子便可应允。先教孙乾和吕范回见吴侯,面许已定,择日便去就亲。”玄德曰:“周郎定计欲害汉烈祖,岂可以身轻入危险之地?”孔明大笑曰:“周郎虽能用计,岂能出诸葛孔明之料乎!略用小谋,使周公瑾半筹不展;吴侯之妹,又属天子;金陵万无一失。”玄德可疑未决。

  战船密密排在江上,依次而进,看看至公安,并无一只军船,又无一人远接。周郎催船速行。离建邺十余里,只见江面上静荡荡的。哨探的回报:“彭城城上,插两面白旗,并不见一人之影。”瑜心疑,教把船傍岸,亲自上岸乘马,带了甘宁、徐盛、丁奉一班军人,引亲随精军三千人,径望大梁来。既至城下,并不见动静。瑜勒住马,令军士叫门。城上问是何人。吴军答曰:“是东吴周都督亲自在此。”言未毕,忽一声梆子响,城上军一齐都竖立枪刀。敌楼上赵子龙出曰:“都尉此行,端的为啥?”瑜曰:“吾替汝主取西川,汝岂犹未知耶?”云曰:“孔明军师已知士大夫假途灭虢之计,故留赵子龙在此。吾天子有言:孤与刘璋,皆汉室宗亲,安忍背义而取西川?若汝东吴端的取蜀,吾当披发入山,不食言于全世界也。”周瑜闻之,勒马便回。只见一人打着令字旗,于马前报说:“探得四路军马,一齐杀到:关某从江陵杀来,张益德从姊归杀来,黄忠从公安杀来,魏延从孱陵小路杀来,四路正不知多少军马。喊声远近震动百余里,皆言要捉周郎。”瑜登时大喊一声,箭疮复裂,坠于马下。正是:

  张翼德与常胜将军商议:“若逼死妻子,非为臣下之道。只护着刘禅过船去罢。”乃谓妻子曰:“俺妹夫大汉皇叔,也不辱没姐姐。前几日相别,若思堂哥恩义,早早回来。”说罢,抱了凡人,自与常胜将军回船,放孙爱妻七只船去了。后人有诗赞子龙曰:

  此时只瞒着吴大帝。内人乘车,止带随身一应细软。玄德上马,引数骑跟随出城,与常胜将军会见。五百营长前遮后拥,离了南徐,趱程而行。当日,孙仲谋大醉,左右近侍扶入后堂,文武皆散。比及众官探得玄德、老婆逃遁之时,天色已晚。要报孙仲谋,权醉不醒。及至睡觉,已是五更。次日,孙仲谋闻知走了玄德,急唤文武商议。张昭曰:“后天走了此人,早晚必生祸乱。可急追之。”孙权令陈武、潘璋选五百精兵,无分昼夜,务要赶上拿回。二将领命去了。

  二人弃剑,相携入席。又饮数巡,孙乾目视玄德,玄德辞曰:“备不胜酒力,告退。”孙仲谋送出寺前,二人各自,观江山之景。玄德曰:“此乃独立江山也!”至今甘露寺牌上云:“天下第一江山”。后人有诗赞曰:

  却说周郎被诸葛武侯预先埋伏关公、黄忠、魏延三枝军马,一击大胜。黄盖、韩当急救下船,折却水军无数。遥观玄德、孙妻子车马仆从,都停住于山顶之上,瑜怎样不气?箭疮未愈,因怒气冲激,疮口迸裂,昏绝于地。众将救醒,开船逃去。孔明教休追赶,自和玄德归冀州庆喜,赏赐众将。

  其子荀恽,发哀书报曹阿瞒。操甚懊悔,命厚葬之,谥曰敬侯。

  周公瑾急急下得船时,岸上军士齐声高呼曰:“周瑜妙计安天下,陪了内人又折兵!”瑜怒曰:“可再登岸背城借一!”黄盖、韩当力阻。瑜自思曰:“吾计不成,有啥面目去见吴侯!”大叫一声,金疮迸裂,倒于船上。众将急救,却早不省人事。正是:

  江山雨霁拥青螺,境界无忧乐最多。昔日勇敢凝目处,岩崖如故抵风浪。

  未知性命怎么着,且看下文分解。

  程昱出。操伏几而卧,忽闻潮声汹涌,如万马争奔之状。操急视之,见大江中推出一轮红日,光华射目;仰望天空,又有两轮太阳对照。忽见江心那轮红日,直飞起来,坠于寨前山中,其声如雷。猛然惊觉,原来在帐中做了一梦。帐前军报导羊时。曹孟德教备马,引五十余骑,径奔出寨,至梦中所见落日山边。正看里面,忽见一簇人马,当先一人,金盔金甲。操视之,乃孙仲谋也。权见操至,也不慌忙,在顶峰勒住马,以鞭指操曰:“郎中坐镇中华,富贵已极,何故贪心不足,又来侵我江南?”操答曰:“汝为臣下,不尊王室。吾奉帝王诏,特来讨汝!”孙仲谋笑曰:“此言岂不羞乎?天下岂不知你挟天皇令诸侯?吾非不尊明清,正欲讨汝以正国家耳。”操大怒,叱诸将上山捉孙仲谋。忽一声鼓响,山背后两彪军出,左边韩当、周泰,左侧陈武、潘璋。四员将带三千弓弩手乱射,矢如雨发。操急引众将回走。背后四未来临甚急。赶到半路,许褚引众虎卫军敌住,救回武皇帝。吴兵齐奏凯歌,回濡须去了。

  却说玄德见孙老婆房中两边枪刀森列,侍婢皆佩剑,不觉失色。管家婆进曰:“妃子休得惊惧:老婆自幼好观武事,居常令侍婢击剑为乐,故尔那样。”玄德曰:“非老婆所观之事,吾甚心寒,可命暂去。”管家婆禀覆孙爱妻曰:“房中摆上尉器,娇客不安,今且去之。”孙老婆笑曰:“厮杀半生,尚惧兵器乎!”命尽撤去,令侍婢解剑伏侍。当夜玄德与孙老婆成亲,两情欢洽。玄德又将金帛散给侍婢,以买其心,先教孙乾回番禺报喜。自此连日饮酒。国太格外爱敬。

  一席话,说得鲁子敬缄口无言;半晌乃曰:“孔明之言,怕不创制;争奈鲁肃身上甚是不便。”孔明曰:“有啥不便处?”肃曰:“昔日皇叔当阳受难时,是肃引孔明渡江,见我天子;后来周郎要兴兵取广陵,又是肃挡住;至说待公子死亡还彭城,又是肃担承:今却不应前言,教鲁肃怎样回覆?我主与周瑜必然见罪。肃死不恨,只恐惹恼东吴,兴动干戈,皇叔亦不可能安坐寿春,空为全球耻笑耳。”孔明曰:“曹阿瞒统百万之众,动以太岁为名,吾亦不以为意,岂惧周公瑾一小儿乎!若恐先生面上不佳看,我劝主人立纸文书,暂借荆州为本;待我主别图得城池之时,便付给还东吴。此论怎样?”肃曰:“孔明待夺得何处,还自我豫州?”孔明曰:“中原急未可图;西川刘璋闇弱,我主将图之。若图得西川,那时便还。”肃无奈,只得坚守。玄德亲笔写成文书一纸,押了字。保人诸葛武侯也押了字。孔明曰:“亮是皇叔这里人,难道我作保?烦子敬先生也押个字,回见吴侯也狼狈。”肃曰:“某知皇叔乃仁义之人,必不相负。”遂押了字,收了文件。宴罢辞回。玄德与孔明,送到船边。孔明嘱曰:“子敬回见吴侯,善言伸意,休生妄想。若不准自己文书,我翻了面皮,连八十一州都夺了。今只要两家和气,休教曹贼笑话。”

  周公瑾自回柴桑。蒋钦等一行人马自归南徐报吴太祖。权不胜忿怒,欲拜程普为经略使,起兵取临安。周郎又上书,请兴兵雪耻。张昭谏曰:“不可。曹孟德日夜思报赤壁之恨,因恐孙、刘同心,故未敢兴兵。今太岁若以时日之忿,自相吞并,操必乘虚来攻,国势危矣。”顾雍曰:“许都岂无细作在此?若知孙、刘不睦,操必使人勾结汉烈祖。备惧东吴,必投曹孟德。假使,则江南哪一天得安?为今之计,莫若使人赴许都,表汉昭烈帝为咸阳牧。曹孟德知之,则惧而不敢加兵于西北。且使汉烈祖不恨于国王。然后使心腹用反间之计,令曹、刘相攻,吾乘隙而图之,斯为得耳。”权曰:“元叹之言甚善。但什么人可为使?”雍曰:“此间有一人,乃曹阿瞒敬慕者,可以为使。”权问何人。雍曰:“华歆在此,何不遣之?”权大喜。即遣歆赍表赴许都。歆领命起程,径到许都来见曹孟德。闻操会群臣于邺郡,庆赏铜雀台,歆乃赴邺郡候见。

  周善方欲开船,只听得岸上有人高喊:“且休开船,容与内人饯行!”视之,乃赵云也。原来常胜将军巡哨方回,听得那些新闻,吃了一惊,只带四五骑,旋风般沿江赶来。周善手执长戈,大喝曰:“汝哪个人,敢当主母!”叱令军士一齐开船,各将军器出来,摆列在船上。风顺水急,船皆随流而去。赵云沿江赶叫:“任从老婆去。唯有一句话拜禀。”周善不睬,只催船速进。赵子龙沿江来到十余里,忽见江滩斜缆一只渔船在这边。赵子龙弃马执枪,跳上渔船。只几个人驾船前来,望着老婆所坐大船追赶。周善教军士放箭。赵子龙以枪拨之,箭皆纷纭落水。离大船悬隔丈余,吴兵用枪乱刺。赵子龙弃枪在小船上,掣所佩青釭剑在手,分开枪搠,望吴船涌身一跳,早登大船。吴兵尽皆惊倒。赵云入舱中,见老婆抱孝怀天子于怀中,喝赵云曰:“何故无礼!”云插剑声喏曰:“主母欲何往?何故不令军师知会?”爱妻曰:“我二姨病在弥留,无暇报知。”云曰:“主母探病,何故带小主人去?”妻子曰:“汉怀帝是吾子,留在彭城,无人看觑。”云曰:“主母差矣。主人终生,只有那一点骨肉,小将在当阳长坂坡百万军中救出,前几天太太却欲抱将去,是何道理?”老婆怒曰:“量汝只是帐下一武夫,安敢管我家当!”云曰:“妻子要去便去,只留下小主人。”内人喝曰:“汝半路辄入船中,必有反意!”云曰:“若不留给小主人,即便万死,亦不敢放老婆去。”妻子喝侍婢向前揪捽,被赵子龙推倒,就怀中夺了凡人,抱出船头上。欲要傍岸,又无帮手;欲要杀害,又恐碍于道理:进退不得。妻子喝侍婢夺孝怀皇帝,赵子龙一手抱定阿斗,一手仗剑,人不敢近。周善在后梢挟住舵,只顾放船下水。风顺水急,望中流而去。常胜将军孤掌难鸣,只护得汉怀帝,安能移舟傍岸。

  未知周瑜性命怎样,且看下文分解。

  过了数日,细作回报:“顺德城中扬起布幡做好事,城外别建新坟,军士各挂孝。”瑜惊问曰:“没了甚人?”细作曰:“刘备没了甘老婆,即日布置殡葬。瑜谓鲁肃曰:“吾计成矣:使汉烈祖束手就缚,大梁反掌可得!”肃曰:“计将安出?”瑜曰:“刘玄德丧妻,必将续娶。天子有一妹,极其刚勇,侍婢数百,居常带刀,房中军器摆列遍满,虽男子没有。我今上书帝王,教人去明州为媒,说刘备来上门。赚到南徐,内人无法勾得,幽囚在狱中,却使人去讨咸阳换汉烈祖。等他交割了寿春都会,我别有意见。于子敬身上,须无事也。”鲁肃拜谢。

  曹阿瞒连饮数杯,不觉沉醉,唤左右捧过笔砚,亦欲作《铜雀台诗》。刚才下笔,忽报:“东吴使华歆表奏刘玄德为钱塘牧,吴太祖以妹嫁刘玄德,汉上九郡大半已属备矣。“操闻之,手脚慌乱,投笔于地。程昱曰:“太守在万军之中,矢石交攻之际,未尝动心;今闻汉烈祖得了姑臧,何故那样失惊?”操曰:“刘备,人中之龙也,平生未尝得水。今得幽州,是困龙入大海矣。孤安得不动心哉!”程昱曰:“刺史知华歆来意否?”操曰:“未知。”昱曰:“孙仲谋本忌汉烈祖,欲以兵攻之;但恐大将军乘虚而击,故令华歆为使,表荐汉烈祖,乃安备之心,以塞太师之望耳。”操点头曰:“是也。”昱曰:“某有一计,使孙、刘自相吞并,校尉乘间图之,一鼓而二敌俱破。”操大喜,遂问其计。程昱曰:“东吴所倚者,周郎也。太师今表奏周公瑾为南郡节度使,程普为江夏都督,留华歆在朝重用之;瑜必自与汉昭烈帝为大敌矣。我乘其相并而图之,不亦善乎?”操曰:“仲德之言,正合孤意。”遂召华歆上台,重加赏赐。当日筵散,操即引文武回扬州,表奏周公瑾为总领南郡御史、程普为江夏军机章京。封华歆为马鞍山少卿,留在许都。

  文若才华天下闻,可怜失足在豪门。后人休把留侯比,临没无颜见汉君。

  却说赵子龙与五百军在东府前住,终日无事,只去城外射箭走马。看看年底。云猛省:“孔明分付三个锦囊与自身,教我一到南徐,开第二个;住到年末,开第三个;临到危急无路之时,开第多个:于内有神出鬼没之计,可保皇上回家。此时岁已将终,帝王贪恋女色,并不见面,何不拆开第一个锦囊,看计而行?”遂拆开视之。原来如此神策。即日径到府堂,要见玄德。侍婢报曰:“赵云有热切事来报贵妃。”玄德唤入问之。云佯作失惊之状曰:“太岁深居画堂,不想凉州耶?”玄德曰:“有甚事如此惊怪?”云曰:“明儿深夜孔明使人来报,说武皇帝要报赤壁鏖兵之恨,起精兵五十万,杀奔豫州,甚是危急,请皇帝便回。”玄德曰:“必须与妻子商议。”云曰:“若和媳妇儿商议,必不肯教国王回。不如休说,今早便好起程。迟则误事!”玄德曰:“你且暂退,我自有道理。”云故意催逼数番而出。玄德入见孙爱妻,暗暗垂泪。孙老婆曰:“老公何故烦恼?”玄德曰:“念备一身飘荡异乡,生无法侍奉二亲,又不能祭奠宗祖,乃大逆不孝也。今元日在迩,使备悒怏不已。”

  毕竟是何缘故,且看下文分解。

  孔明从屏后出曰:“亮听之久矣。子敬知吾主人哭的缘故么?”肃曰:“某实不知。”孔明曰:“有啥难见?当初我主人借寿春时,许下得到西川便还。仔细想来,咸阳刘璋是自家主人之弟,一般都是宋代亲情,若要兴兵去取他都会时,恐被客人唾骂;若要不取,还了冀州,何处安身?若不还时,于尊舅面上又欠雅观。事实两难,因而泪出痛肠。”孔明说罢,触动玄德衷肠,真个非常悲痛,放声大哭。鲁肃劝曰:“皇叔且休烦恼,与孔明从长远的角度考虑。”孔明曰:“有烦子敬,回见吴侯,勿惜一言之劳,将此烦恼情节,恳告吴侯,再容几时。”肃曰:“倘吴侯不从,如之奈何?”孔明曰:“吴侯既以亲妹聘嫁皇叔,安得不从乎?望子敬善言回覆。”

  又有诗赞翼德曰:

  玄德令常胜将军望前哨探船舶,忽报前面尘土冲天而起。玄德登高望之,但见军马盖地而来,叹曰:“连日奔波,筋疲力尽,追兵又到,死无地矣!”看看喊声渐近。正慌急间,忽见江对岸一字儿抛着拖篷船二十余只。赵子龙曰:“天幸有船在此!何不速下,棹过对岸,再作区处!”玄德与孙爱妻便奔上船。子龙引五百军亦都上船。只见船舱中一人纶巾道服,大笑而出,曰:“国王且喜!诸葛卧龙在此等候多时。”船中饰演客人的,皆是番禺水军。玄德大喜。不移时,四将到来。孔明笑指岸上人言曰:“吾已算定多时矣。汝等回去传示周瑜,教休再使雅观的女子局手段。”岸上乱箭射来,船已开的远了。蒋钦等四将,只可以呆看。玄德与孔明正行间,忽然江声大震。回头视之,只见战船无数。帅字旗下,周公瑾自领惯战水军,左有黄盖,右有韩当,势如飞马,疾似流星。看看赶上。孔明教棹船投北岸,弃了船,尽皆上岸而走,车马登程。周公瑾来到江边,亦皆上岸追袭。大小水军,尽是步行;止有为首官军骑马。周郎超过,黄盖、韩当、徐盛、丁奉紧随。周公瑾曰:“此处是那里?军士答曰:“前面是黄州界首。”望见玄德车马不远,瑜令并力追袭。正赶之间,一声鼓响,山崦内一彪刀手拥出,为首一员大将,乃关公也。周郎举止失措,急拨马便走;云长赶来,周公瑾纵马逃命。正奔走间,左侧黄忠,左边魏延,两军杀出。吴兵大胜。

  数日之内,大排筵会,孙爱妻与玄德结亲。至晚客散,两行红炬,接引玄德入房。灯光之下,但见枪刀簇满;侍婢皆佩剑悬刀,立于两傍。?得玄德心神不定。正是:

  操顾谓众文官曰:“武将既以骑射为乐,足显威勇矣。公等皆饱学之士,登此高台,可不进佳章以纪一时之胜事乎?”众官皆躬身而言曰:“愿从钧命。”时有王朗、钟繇、王粲、陈琳一班文官,奉献诗章。诗中多有赞扬曹阿瞒功德巍巍、合当受命之意。曹操逐一览毕,笑曰:“诸公佳作,过誉甚矣。孤本愚陋,始举孝廉。后值天下大乱,筑精舍于谯东五十里,欲春夏读书,秋冬射猎,以待天下清平,方出仕耳。不意朝廷徵孤为典军郎中,遂更其意,专欲为国家讨贼立功,图死后得题墓道曰:‘汉故征西将领曹侯之墓’,一生愿足矣。念自讨董仲颖,剿黄巾以来,除袁术、破吕布、灭袁绍、定刘表,遂平天下。身为太史,人臣之贵已极,又复何望哉?如国家无孤一人,正不知几个人称帝,几个人称王。或见孤权重,妄相估量,疑孤有异心,此大谬也。孤常念万世师表称文王之至德,此言耿耿在心。但欲孤委捐兵众,归就所封武平侯之国,实不可耳:诚恐一解兵柄,为人所害;孤败则国家倾危;是以不足慕虚名而处实祸也。诸公必无知孤意者。”众皆起拜曰:“虽伊尹、周公,不及太尉矣。”后人有诗曰:

  书背后又批两行云:“足下不死,孤不得安。”

  建安十五年春五月三元,吴侯大会文武于堂上。玄德与孙爱妻入拜国太。孙老婆曰:“夫主想父母宗祖坟墓,俱在涿郡,昼夜伤感不已。前些天欲往江边,望北遥祭,须告丈母娘得知。”国太曰:“此孝道也,岂有不从?汝虽不识舅姑,可同汝夫前去祝福,亦见为妇之礼。”孙爱妻同玄德拜谢而出。

  孔明竟教孙乾往江南调处亲事。孙乾领了言语,与吕范同到江南,来见孙仲谋。权曰:“吾愿将四妹招赘玄德,并无异心。”孙乾拜谢,回建邺见玄德,言:“吴侯专候国君去结亲。”玄德猜忌不敢往。孔明曰:“吾已定下三条机关,非子龙不可行也。”遂唤赵子龙近前,附耳言曰:“汝保皇上入吴,当领此多个锦囊。囊中有三条妙计,依次而行。”即将多个锦囊,与云贴肉收藏,孔明先使人向北吴纳了聘,一切完备。

  却说鲁肃回见周公瑾,说玄德、孔明欢跃一节,准备出城劳军。周郎大笑曰:“原来今番也中了我计!”便教鲁肃禀报吴侯,并遣程普引军接应。周瑜此时箭疮已渐平愈,身躯无事,使甘宁为先锋,自与徐盛、丁奉为第二,凌统、吕蒙为后队,水陆大兵五万,望大梁而来。周郎在船中,时复欢笑,以为孔明中计。前军至夏口,周郎问:“豫州有人在前面接否!”人报:“刘皇叔使糜竺来见太尉。”瑜唤至,问劳军怎么样。糜竺曰:“国君皆准备安顿下了。”瑜曰:“皇叔何在?”竺曰:“在雍州城门外相等,与太史把盏。”瑜曰:“今为汝家之事,出兵远征;劳军之礼,休得轻易。”糜竺领了出口先回。

  于是密遣周善将五百人,扮为商人,分作五船;更诈修国书,以备盘诘;船内暗藏兵器。周善领命,取宛城水道而来。船泊江边,善自入广陵,令门吏报孙老婆。老婆命周善入。善呈上密书。内人见说国太病危,洒泪动问。周善拜诉曰:“国太好生病重,旦夕只是怀念爱人。倘去得迟,恐不可以遇上。就教老婆带孝怀皇帝去见一面。”爱妻曰:“皇叔引兵远出,我今欲回,须使人知会军师,方可以行。”周善曰:“若军师回言道:须报知皇叔,候了回命,方可下船,如之奈何?”老婆曰:“若不辞而去,恐有阻当。”周善曰:“大江之中,已预备下船舶。只今便请爱妻上车出城。”孙妻子听知母病危急,怎么着不慌?便将七岁孩子阿斗,载在车中;随行带三十余人,各跨刀剑,上马离寿春城,便来江边上船。府中人欲报时,孙爱妻已到沙头镇,下在船中了。

  孙仲谋深恨玄德,将案上玉砚摔为粉碎。程普曰:“天皇空有冲天之怒,某料陈武、潘璋必擒这个人不得。”权曰:“焉敢违我令!”普曰:“郡主自幼好观武事,严毅刚正,诸将皆惧。既然肯顺刘备,必同心而去。所追之将,若见郡主,岂肯下手?”权大怒,掣所佩之剑,唤蒋钦、周泰听令,曰:“汝二人将那口剑去取吾妹并刘玄德头来!违令者立斩!”蒋钦、周泰领命,随后引一千军赶来。

  驰骤龙驹气概多,二人并辔望山河。东吴西蜀成王霸,千古犹存驻马坡。

  计会已定,接鲁肃入府,礼毕,叙坐。肃曰:“今天皇叔做了东吴女婿,便是鲁肃主人,怎么着敢坐?”玄德笑曰:“子敬与自我旧交,何必太谦?”肃乃就坐。茶罢,肃曰:“今奉吴侯钧命,专为大梁一事而来。皇叔已借住多时,未蒙见还。今既两家结亲,当看亲情面上,早早交付。”玄德闻言,掩面大哭。肃惊曰:“皇叔何故那样?”玄德哭声不绝。

  却说孙妻子回吴,具说张翼德、常胜将军杀了周善,截江夺了凡人。孙仲谋大怒曰:“今吾妹已归,与彼不亲,杀周善之仇,怎么着不报!”唤集文武,商议起军攻取广陵。正协商调兵,忽报武皇帝起军四十万来报赤壁之仇。吴大帝大惊,且按下临安,商议拒敌曹阿瞒。人报太史张纮辞疾回家,今已过逝,有哀书上呈。权拆视之,书中劝孙权迁居秣陵,言秣陵山川有皇帝之气,可速迁于此,以为万世之业。孙仲谋览书大哭,谓众官曰:“张子纲劝吾迁居秣陵,吾怎么样不从!”即命迁治建业,筑石头城。吕蒙进曰:“曹孟德兵来,可于濡须水口筑坞以拒之。”诸将皆曰:“上岸击贼,跣足入船,何用筑城?”蒙曰:“兵有利钝,战无必胜。如猝然遇敌,步骑相促,人尚不暇及水,何能入船乎?”权曰:“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子明之见吗远。”便差军数万筑濡须坞。晓夜并工,刻期完工。

  却说玄德一行人马,离柴桑较远,来到刘郎浦,心才稍宽。沿着江岸寻渡,一望江水弥漫,并无船舶。玄德俯首沉吟。赵云曰:“国王在虎口中逃离,今已近本界,吾料军师必有调度,何用犹疑?”玄德听罢,蓦然回首在吴繁华之事,不觉凄然泪下。后人有诗叹曰:

  时建安十四年冬3月。玄德与赵长、孙乾取快船十只,随行五百余人,离了明州,前向西徐进发。临安之事,皆听孔明裁处。玄德心中怏怏不安。到南徐州,船已傍岸,云曰:“军师分付三条妙计,依次而行。今已到此,当先开第二个锦囊来看。”于是开囊看了对策。便唤五百随从军士,一一分付如此如此,众军领命而去,又教玄德先往见乔国老,那乔国老乃二乔之父,居于南徐。玄德牵羊担酒,先往拜见,说吕范为媒、娶妻子之事。随行五百列兵,俱披红挂彩,入南徐买办物件,神话玄德入赘东吴,城中人尽知其事。孙仲谋知玄德已到,教吕范相待,且就馆舍安歇。

  操欲观武官比试弓箭,乃使近侍将西川红锦战袍一领,挂于垂杨枝上,下设一箭垛,以百步为界。分武官为两队:曹氏宗族俱穿红,其他将士俱穿绿:各带雕弓长箭,跨鞍勒马,听候指挥。操传令曰:“有能射中箭垛红心者,即以锦袍赐之;如射不中,罚水一杯。”号令方下,红袍队中,一个少年将军骤马而出,众视之,乃曹休也。休飞马往来,克莱斯勒一回,扣上箭,拽满弓,一箭射去,正中热血。金鼓齐鸣,众皆喝采。曹阿瞒于台上望见大喜,曰:“此我家千里驹也!”方欲使人取锦袍与曹休,只见绿袍队中,一骑飞出,叫曰:“少保锦袍,合让我外姓先取,宗族中不宜搀越。”操视其人,乃文聘也。众官曰:“且看文会业射法。”文聘拈弓纵马一箭,亦中热血。众皆喝采,金鼓乱鸣。聘大呼曰:“快取袍来!”只见红袍队中,又一将飞马而出,厉声曰:“文烈先射,汝何得争夺?看我与你多少个解箭!”拽满弓,一箭射去,也中热血。众人一起喝采。视其人,乃曹洪也。洪方欲取袍,只见绿袍队里又一将出,扬弓叫曰:“你多人射法,何足为奇!看我射来!”众视之,乃张郃也。郃飞马翻身,背射一箭,也中热血。四枝箭齐齐的攒在诚意里。芸芸众生都道:“好射法!”郃曰:“锦袍须该是我的!”言未毕,红袍队中一将飞马而出,大叫曰:“汝翻身背射,何足称异!看本身夺射红心!”众视之,乃夏侯渊也,渊骤马至界口,纽回身一箭射去,正在四箭当中,金鼓齐鸣。渊勒马按弓大叫曰:“此箭可夺取锦袍么?”只见绿袍队里,一将应声而出,大叫:“且预留锦袍与自己徐晃!”渊曰:“汝更有啥射法,可夺我袍?”晃曰:“汝夺射红心,不足为异。看我单取锦袍!”拈弓搭箭,遥望柳条射去,恰好射断柳条,锦袍坠地。徐晃飞取锦袍,披于身上,骤马至台前声喏曰:“谢教头袍!”武皇帝与众官无不艳羡。晃才勒马要回,猛然台边跃出一个绿袍将军,大呼曰:“你将锦袍这里去?早早留下与自家!”众视之,乃许褚也。晃曰:“袍已在此,汝何敢强夺!”褚更不答应,竟飞马来夺袍。两马相近,徐晃便把弓打许褚。褚一手按住弓,把徐晃拖离鞍鞒。晃急弃了弓,翻身下马,褚亦下马,四个揪住厮打。操急使人肢解。那领锦袍已是扯得粉碎。操令二人都出场。徐晃睁眉怒目,许褚切齿咬牙,各有相斗之意。操笑曰:“孤特视公等之勇耳。岂惜一锦袍哉?”便教诸将尽都上台,各赐蜀锦一匹,诸将各各称谢。操命各依位次而坐。乐声竞奏,水陆并陈。文官武将轮次把盏,献酬交错。

  忽报东吴有使赍书到。操启视之。书略曰:

  瑜所谋之事,不想反覆如此。既已弄假成真,又当就此用计。汉烈祖以枭雄之姿,有关、张、赵子龙之将,更兼诸葛用谋,必非久屈人下者。愚意莫如软困之于吴中:盛为筑皇宫,以丧其定性;多送美色玩好,以娱其胆识;使分开关、张之情,隔远诸葛之契,各置一方,然后以兵击之,大事可定矣。今若纵之,恐蛟龙得云雨,终非池中物也。愿明公熟思之。

  玄德更衣出殿前,见庭下有一石头。玄德拔从者所佩之剑,仰天祝曰:“若汉烈祖能勾回明州,成王霸之业,一剑挥石为两段。如死于此地,剑剁石不开。”言讫,手起剑落,火光迸溅,砍石为两段。孙仲谋在后头看见,问曰:“玄德公怎样恨此石?”玄德曰:“备年近五旬,不可能为国家剿除贼党,心常自恨。今蒙国太招为女婿,此毕生之遭遇也。恰才问天买卦,如破曹兴汉,砍断此石。今果然如此。”权暗思:“刘玄德莫非用此言瞒我?”亦掣剑谓玄德曰:“吾亦问天买卦。若破得曹贼,亦断此石。”却暗暗祝告曰:“若再拿走幽州,兴旺东吴,砍石为两半!”手起剑落,巨石亦开。至今有十字纹“恨石”尚存。后人观此胜迹,作诗赞曰:

  职务至东吴,周公瑾、程普各受职讫。周公瑾既领南郡,愈思报仇,遂上书吴侯,乞令鲁肃去讨还冀州。孙权乃命肃曰:“汝昔保借冀州与汉昭烈帝,今备蘑菇不还,等待何时?”肃曰:“文书上精通写着,得了西川便还。”权叱曰:“只说取西川,到今又不动兵,不等老了人!”肃曰:“某愿往言之。”遂乘船投明州而来。

  一,车马(大辂、戎辂各一。大辂,金车也。戎辂,兵车也。玄牡二驷,黄马八匹。)
  二,衣裳(衮冕之服,赤舄副焉。衮冕,王者之服。赤舄,朱履也。)
  三,乐悬(乐悬,王者之乐也。)
  四,朱户(居以朱户,红门也。)
  五,纳陛(纳陛以登。陛,阶也。)
  六,虎贲(虎贲三百人,守门之军也。)
  七,鈇钺(鈇钺各一。鈇,即斧也。钺,斧属。)
  八,弓矢(彤弓一,彤矢百。彤,赤色也。【左玄右旅去方】弓十,【左玄右旅去方】矢千。【左玄右旅去方】,灰色也。)
  九,秬鬯圭瓒(秬鬯一卣,圭瓒副焉。秬,黑黍也。鬯,香酒,灌地以求神于阴。卣,中樽也。圭瓒,宗庙祭器,以祀先王也。)

  恰才行不得五六里,背后陈武、潘璋来到。徐盛、丁奉备言其事。陈、潘二将曰:“你放她过去差了也。我二人奉吴侯旨意,特来追捉他归来。”于是四将合兵一处,趱程赶来。玄德正行间,忽听得偷偷喊声大起。玄德又告孙内人曰:“前面追兵又到,如之奈何?”爱妻曰:“老公先行,我与子龙当后。”玄德先引三百军,望江岸去了。子龙勒马于车傍,将新兵摆开,专候来将。四员将见了孙爱妻,只得下马,叉手而立。爱妻曰:“陈武、潘璋,来此何干?”二将答曰:“奉天子之命,请老婆、玄德回。”妻子正色叱曰:“都是你那伙匹夫,离间我兄妹不睦!我已嫁别人,前日归去,须不是与人私奔。我奉三姑慈旨,令我夫妇回宛城。便是本人二哥来,也须依礼而行。你二人依靠兵威,欲待杀害我耶?”骂得三人面面相觑,各自寻思:“他一万年也只是兄妹。更兼国太作主;吴侯乃大孝之人,怎敢违逆母言?前些天翻过脸来,只是大家不是。不如做个人情。”军中又不见玄德;但见赵子龙怒目睁眉,只待厮杀。因而四将喏喏连声而退。孙爱妻令推车便行。徐盛曰:“我多少人同去见周左徒,告禀此事。”

  却说乔国老既见玄德,便入见后唐菅野美穗喜。国太曰:“有啥喜事?”乔国老曰:“令爱已许汉昭烈帝为老婆,今玄德已到,何故相瞒?”国太惊曰:“老身不知此事!”便使人请吴侯问虚实,一面先使人于城中打听。人皆回报:“果有此事。女婿已在馆驿安歇,五百随行军士都在城中买猪羊果品,准备结婚。做媒的女家是吕范,男家是孙乾,俱在馆驿中相待。”国太吃了一惊。少顷,吴大帝入后堂见小姨。国太捶胸大哭。权曰:“大姨干什么烦恼?”国太曰:“你直如此将本人看承得如无物!我四妹临危之时,分付你什么话来!”吴大帝失惊曰:“母亲有话明说,何苦如此?”国太曰:“男大须婚,女大须嫁,古今常理。我为你小姑,事当禀命于我。你招汉昭烈帝为婿,如何瞒我?外孙女须是本身的!”权吃了一惊,问曰:“那里得这话来?”国太曰:“若要不知,除非莫为。满城布衣,那个不知?你倒瞒我!”乔国老曰:“老夫已知多日了,今特来恭喜。”权曰:“非也。此是周郎之计,因要取钱塘,故将此为名,赚刘备来拘囚在此,要她把钱塘来换;若其不从,先斩汉烈祖。此是计谋,非实意也。”国太大怒,骂周郎曰:“汝做六郡八十一州大多督,直恁无条机关去取彭城,却将自己女儿取名,使美人计!杀了汉昭烈帝,我女便是望门寡,后天再怎么样说亲?须误了自己外孙女一世!你们好做作!”乔国老曰:“若用此计,便得寿春,也被天下人耻笑。此事怎么样行得!”说得吴太祖默然无语。

  一着棋高难对敌,几番算定总成空。

  长坂桥边怒气腾,一声虎啸退曹兵。今朝江上扶危主,青史应传万载名。

  宝剑落时山石断,金环响处火光生。两朝旺气皆天数,从此乾坤鼎足成。

  却说曹阿瞒在许都,威福日什么。都督董昭进曰:“自古以来,人臣未有如太守之功者,虽周公、姜尚,莫可及也。露宿风餐,三十余年,扫荡群凶,与人民除害,使汉室复存。岂可与诸臣宰同列乎?合受魏公之位,加九锡以彰功德。”你道那九锡?

  周瑜写了书呈,选快船送鲁肃投南徐见孙仲谋,先说借咸阳一事,呈上文书。权曰:“你却如此眼花缭乱!那样文书,要他何用!”肃曰:“周太史有书呈在此,说用此计,可得幽州。”权看毕,点头暗喜,寻思何人人可去。猛然省曰:“非吕范不可。”遂召吕范至,谓曰:“近闻汉昭烈帝丧妇。吾有一妹,欲招赘玄德为婿,永结姻亲,同心破曹,以扶汉室。非子衡不可为媒,望即往豫州一言。”范领命,即日收拾船舶,带数个从人,望咸阳来。却说玄德自没了甘爱妻,昼夜烦恼。一日,正与孔明闲叙,人报东吴差吕范来到。孔明笑曰:“此乃周郎之计,必为大梁之故。亮只在屏风后潜听。但有甚说话,国君都答应了。留来人在馆驿中歇,别作协议。”

  二人欣赏回船。行不数里,孔明引大队船只接来,见阿斗已夺回,大喜。多人并马而归。孔明自申文书往葭萌关,报知玄德。

  国太不住嘴的骂周公瑾。乔国老劝曰:“事已如此,刘皇叔乃汉室宗亲,不如真个招他为婿,免得出丑。”权曰:“年纪恐不卓殊。”国老曰:“刘皇叔乃当世豪杰,若招得那几个女婿,也不辱了令妹。”国太曰:“我从未认得刘皇叔。前日约在甘露寺相见:如不中我意,任从你们工作;若中本人的意,我自把孙女嫁他!”孙权乃大孝之人,见丈母娘那样说道,随即答应,出外唤吕范,分付来日甘露寺方丈设宴,国太要见汉昭烈帝。吕范曰:“何不令贾华部领三百刀斧手,伏于两廊;若国太不喜时,一声号举,两边齐出,将他打下。”权遂唤贾华,分付预先准备,只看国太举动。

  且说武皇帝大军至濡须,先差曹洪领三万装甲马军,哨至江边。回报云:“遥望沿江一带,旗幡无数,不知兵聚何处。”操放心不下,自领兵前进,就濡须口排开军阵。操领百余人上山坡,遥望战船,各分队伍容貌,依次摆列。旗分五色,兵器分明。当中大船上青罗伞下,坐着孙权。左右风雅,侍立两边。操以鞭指曰:“生子当如孙仲谋!若刘景升外孙子,豚犬耳!”忽一声响动,南船一齐飞奔过来。濡须坞内又一军出,冲动曹兵。曹孟德军马退后便走,止喝不住。忽有千百骑赶到山边,为首立即一人碧眼紫髯,大千世界认得正是孙仲谋。权自引一队马军来击武皇帝。操大惊,急回猪时,东吴大将韩当、周泰,两骑马直冲将上去。操背后许褚纵马舞刀,敌住二将,曹阿瞒得脱归寨。许褚与二将战三十合方回。操回寨,重赏许褚,责骂众将:“临敌先退,挫吾锐气!后若那样,尽皆斩首。”是夜二更时分,忽寨外喊声大震。操急上马,见四下里火起,却被吴兵劫入大寨。杀至天亮,曹兵退五十余里下寨。操心中郁闷,闲看兵书。程昱曰:“都督既知兵法,岂不知兵贵神速乎?侍中起兵,迁延日久,故吴大帝得以准备,夹濡须水口为坞,难于攻击。不若且退兵还许都,别作良图。”操不应。

  肃作别下船而回,先到柴桑郡见周公瑾。瑜问曰:“子敬讨金陵哪些?”肃曰:“有文件在此。”呈与周郎,瑜顿足曰:“子敬中诸葛之谋也!名为借地,实是混赖。他说取了西川便还,知她什么日期取西川?假设十年不得西川,十年不还?那等公事,怎么样中用,你却与她做保!他若不还时,必须连累足下,天皇见罪奈何?”肃闻言,呆了半天,曰:“恐玄德不负我。”瑜曰:“子敬乃诚实人也。汉昭烈帝枭雄之辈,诸葛孔明奸猾之徒,恐不似先生心地。”肃曰:“若此,如之奈何?”瑜曰:“子敬是本人恩人,想过去指囷相赠之情,怎么样不救你?你且宽心住数日,待江北探细的回,别有区处。”鲁肃跼蹐不安。

  武皇帝看毕,大笑曰:“孙仲谋不欺我也。”重赏来使,遂下令撤退,命庐江教头朱光镇守皖城,自引大军回咸阳。孙仲谋亦收军回秣陵。权与众将商议:“武皇帝纵然北去,昭烈皇帝尚在葭萌关未还。何不引拒曹阿瞒之兵,以取建邺?”张昭献计曰:“且未可动兵。某有一计,使汉烈祖不可以再还明州。”正是:

  孤与首相,相互皆后周臣宰。长史不思报国安民,乃妄动干戈,残虐生灵,岂仁人之所为哉?即日春水方生,公当速去。如其不然,复有赤壁之祸矣。公宜自思焉。

  经略使荀彧曰:“不可。侍郎本兴义兵,匡扶汉室,当秉忠贞之志,守谦退之节。君子爱人以德,不宜如此。”武皇帝闻言,勃然变色。董昭曰:“岂可以一人而阻众望?”遂上表请尊操为魏公,加九锡。荀彧叹曰:“吾不想前些天见此事!”操闻,深恨之,以为不助己也。建安十七年冬12月,武皇帝兴兵下江南,就命荀彧同行。彧已知操有杀己之心,托病止于广陵。忽曹孟德使人送饮食一盒至。盒上有操亲笔封记。开盒视之,并无一物。彧会其意,遂服毒而亡。年五十岁。后人有诗叹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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