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雪原: 第七回 蘑菇老人神话奶头山

   

  是在三日前,杨子荣追踪小炉匠,刘勋苍林中探索匪踪,栾超家磨练小分队的林中攀登技术。少剑波反复安排着怎么荡平那老爷岭。

  在很古很古的时候,陆良坝子和路南河堤连年干旱,巴江干涸断流,田地无水灌溉,人和家畜没有水喝,渴死饿死了众五人;那时,南山有个撒尼汉子,名叫金芬若嘎,他来看乡亲们遭难,心里极度不快,决心要找到水源,开沟引水,使四个水坝种出庄稼,让稠人广众都能吃饱饭,于是她钻管沟,爬悬崖,随地找水源。他走了一山又一山,过了一管又一管,四山八管都找遍了,也没找到水源。千天,他过了竹山,走到南盘江边,心里想:要是能把南盘江水堵住,升高水位来灌溉多个水坝的境地,那该多好哎!那样一想,他不知什么地方来的那么一股子劲,兴冲冲地沿江寻我堵江截流的地点去了。

  老爷岭,老爷岭,

  金芬若嘎沿着南盘江走了五日五夜。一天,他驶来宜良的高古马,发现南盘江水从对抗的两山申间流过,江面狭窄,是堵江截流的好地方,他越看越如沐春风,转身跑下石崖,急连忙忙地回村同乡亲们研讨堵江截流的事去了。

  三千八百顶,

  乡亲们听说金芬若嘎找到了堵江截流的地点,都苦恼到他家来了然。他把老乡们召集起
来,向我们表达了上下一心的打算,大家都很同情,愿意同她合伙去堵江截流。他领着全村的男女老少儿百人,经过四日三夜的备选,便过来高古马开头堵江。那时的南盘江,水深流急,要靠肩
挑人背搬运石头,把两山连接起来卜堵住江水,是何其的不便于呀!他们白天黑夜地努力干了七七四十九天,但是丢进江里的石块被江水全部冲走,一点也尚未把江水堵住。乡亲们失去了信念,个个唉声叹气,辅导着工具离开了高古马。那时,工地上只剩余金芬若嘎一人,他有气无力地坐在江边,呆呆地看着奔流的江水,责怪自己无能,没有想出好办法。由于辛苦过度,便在江边恍恍惚惚地打起旽来。
 
  金芬若嘎刚刚迸人梦乡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赶来他面前,热情洋溢地间道:“勇敢善畏的金芬若嘎,你是真心堵江截流,为国民福利吗?硷芬若嘎坚决地答道;”是的,我崇敬的老爹爹。”白发老人又间:”你能跨过九十九道山涧,翻过九十九座大山,打死九十九只豹子吗?”金芬若嘎答道:”只要能堵江截流,莫说是翻仙跨涧打豹子,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敢!”白发老人点头说:”那好,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堵江我流的法子,不过,那只是要有敢于、智慧和能力呵,搞不好会送掉你的性命!”金芬若嘎发誓说:”只要能堵江截流,让干旱的地步有水浇灌,乡亲们也不再受干渴的苦,我就是扬弃性命,也愿意?”白发有名气的人见她如此坚持不渝,便说:”我报告您,东山老山石崖上有一棋开蓝花的树木,树下有个大石门,里面是个大石洞,洞里有你们彝人开天辟地天神格咱的调山令和赶山鞭,你一旦得到它们,就足以喝令四山的石块破土而出,用赶山鞭像赶羊群一样抽赶着它们到那里堵江截流,但相对要铭记,天黑其后才能去取那两件宝贝,取出后要高效把石头来到那里堵江,十定要在天亮前送回调山令和赶山鞭。白发老人从衣袖里腾出一文石箭递给金芬若嘎说:”我送你那支箭,那是开大石门用的,你找到大石门后,对着石箭吹三口气,把箭朝大石门射去,大石门就开了。伯发老人右手往边上一指说:“我再给你一匹白马,你快速骑着马去啊!”白发老
人说完便飞腾上天,驾着白云飘可是去。

  小顶无人到,

  金芬若嘎怀着格外感激的心理,正要跪拜
那位飘然则去的长辈,一翻身猛然清醒,才了解原来是做了个梦。他睁大眼睛各处张望,渴望他的梦想能成为切实。忽然,他意识身边果真放着一支石箭,再往远处一看,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匹大白马,那马正昂头可他张望呢!金芬若嘎喜笑颜开得蹦了起来,把团结的弯箭和宝刀挎好,捡起这支石箭,朝大白马走过去;抓住马缉绳下拍拍马脖子,然后跃上马背,策马朝东山老石崖奔去。

  大顶没鸟鸣。

  金芬若嘎跃马扬鞭,跨过一道道溪流,翻过一座座大山。九十九座山和九十九道涧,只剩余最后一道山涧和一座大山了,。他正在为温馨可心如意地翻山越涧心旷神怡,忽然从森林里蹿出一群豹子,怒吼着向她扑来。金芬若嘎急迅取下宝刀,策马冲向豹群,在金钱豹群中竭尽全力砍杀,直砍得豹子头脚乱飞,血流各处。他和金钱豹整整拼杀了两顿饭的功夫,d把九十九只豹子砍死。

  那是民间流传着的刻画老爷岭的话。那话一点也不假,真是山连山,山叠山,山外有山,山上有山,山峰插进了云端,林梢穿破了天。虎啸熊嗷,野猪成群,豹哮鹿鸣,黄羊结队,入林仰面不见天,登峰俯首不见地。一小撮杀人不眨眼的匪徒躲在那无垠的森林里,哪儿去寻?何地去找?

  金芬若嘎催马扬鞭,又走了过多广大的路,才抵达最后一道山涧的崖顶上。他二话没说观望山涧,只见那涧宽几百尺,深几百丈,两面悬崖峭壁,既无路下到涧底,也无路攀上对面的山崖。面对那无法逾越的深涧,他哭笑不得了:绕道吧,要绕到哪儿才能过涧呢?不绕道吧,又怎么能超越那深涧吗?正当金芬若嘎一筹莫展的时候,胯下的大白马仰天嘶啸,五只前蹄不住地刨地。

  少剑波愁得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

  金芬若嘎猛然想到那马是白发老人赐给的神马;或许能够飞越深涧。想到那,他心一横,勒转马,回头走了几丈远又调转马头,躬身用手拍摺马脖子,说:”神马呀神马,为了获得格咱天神的调山令和赶山鞭,你就驮着自家越过山涧去吗!”说罢,车提马缉,两脚猛蹬,大白马便朝着深澜飞奔,到了深涧边沿,腾空一跃,便向对面的山崖飞去。大白马越过山涧,四蹄轻轻落地,然后又四蹄翻飞,翻过了最后广座大山,来到了东山老石崖。

  一天夜里,他带高波和李鸿义五个兵卒,信步走上了九龙汇的西山岗,向西北眺望,忽然发现涧间山半腰,有着一粒闪闪的微光。他初疑是山涧里的磷火,后来审视火光发红,并且不动,便断定不是磷火,而是有人住在那里。他就带着高波和李鸿义朝火光走去。

  金芬若嘎根据白发老人的点拨,找到了那棵开蓝花的大树,他朝着大树底下的岩脚走去,在那里找到了大石门。那时,太阳还未曾落山,还无法去开辟石门。他只能牵着大白马,躲到附近的林英里,等待天黑。他等啊等,向来等到夜幕低垂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,才到来大石门前,取下身背的弓弯,拿出白发老人赐给的石箭,吹了三口气,把箭放在弯槽里,拉满弯弦,对着大石门”硬”地射了出来。只听见二声雷鸣般的巨响升大石门缓缓地开辟了。只见大石门里金光灿灿,亮如白昼,金芬若嘎跑进洞里,顾不得欣赏洞里的风物,飞速地四下寻找调山令和赶山鞭,他在洞里跳上跳下,绕着那些石豹、石虎、石龙,石马转来转去。忽然,他发现靠洞壁的地点,有一张闪闪发光的大石桌,下面放着广个麂皮口袋。金芬若嘎翻开门袋,从里面拿出巴掌。大的一块白石头,下边写着”调山令”,另方面写
着”石随令走”。金芬若嘎把调山令放回麂皮口
袋,随即又从中间拿出一根藤条鞭杆,上面写着”赶山鞭”的彝文字样。这下,两样宝物都获得了,金芬若嘎春风得意,提着魔皮口袋飞跑出洞,牵上大白马,匆匆离开了老百崖。不过他走出没多远,便感到肚饿口渴,浑身疲惫,再也走不动了。那时他才想起,自己早就十天七夜没有出彩睡觉,三天三夜没有进食喝水了。他挣扎着从马搭链里摸出多少个野果子,狼吞虎咽地填进肚里,却再也十万火急上下眼皮,往地上一躺便入睡了。

  逼近一看,是个挖进山坡的窑洞,三面以山坡为壁,南面临着山涧,中间开一个门,门的边缘,一面一个窗户。灯光就是从那窗户上透出来的。

  金芬若嘎实在太累了,一觉睡了多少个时间。当她醒来探望天时,天上的三排星己经当顶,想起要在天亮前送还调山令和赶山鞭,心里着急起来;他轮转翻起身,连忙挎好弯箭和宝刀,一跃跨上大白马,随即拿出调山令对着周围的山川喝道:“四山石头听着,石随令走,跟自身到高古马堵江截流。”随着那喝令声传出山岭,四山轰轰隆隆鸣响起来,巨石破土而出。金芬若嘎挥起赶山鞭,像赶羊似的,将一个个大百头赶着朝高古马方向滚动。他挥着赶山鞭赶呀赶;可皂总觉得那个石头滚动得太慢。他赶了阵阵,抬头看看天空,天上的三排屋已经偏西,离天亮的时日不长了,心里越发着急起来,他来回催动马,奔来奔去地用赶山鞭猛抽石头,那多少个石头果然滚动得快多了。不多功夫,金芬若嘎便把石头赶得甘拜下风。

  从小房里传出了薄弱的哼哼声。

  那天夜里,路南五棵树寨子有位老爹爹起来给牛添夜草,他刚把草抱进厩,便听到村外一阵隆隆的声息,震得眼前的土地都在震动。他觉得是地震,吓得赶紧朝屋里叫喊:”爱妻子,小阿患,地震了,快起来逃命呀!”屋里的人被喊声惊醒,一个个顾不上穿好衣服便奔出屋来,在庭院里慌作一团。老爹爹忙喊道:”不要乱,快捷把牛和猪都撵出来,把鸡圈门打开,把鸡也撵出来,不要让房间倒塌砸着!”那时,鸡圈里的大公鸡听到人的喊叫声,以为天亮了,便一声接一声”握握!·嘎惺嘱I。不停地啼叫。这一叫,引得全寨子的公鸡都接着啼鸣,此起彼伏,响彻整个山坳。

  少剑波一推门走进去,炕上坐起一个前辈,腿上盖一件破老羊皮袄,燃着一块松树明子,吱吱地喷着革命的火光,满屋散布着松油的苦辣气味。灯光下看那老人,满头白发蓬蓬,一脸银丝胡子。他一见多人进入,眼中立时放出了灼灼的怒火。

  那时,从名石崖赶来的石头群,听到五棵树寨子的鸡叫声都停下了滚动。金芬若嘎急了,他挥起赶山鞭奋力抽打石头,可是,那群巨石像在地上生了根似的,任凭他何以抽赶,也不往前滚动一步。他急得把脚一跺,大声地喊叫起来
,那回荡的喊声,猛然间使她纪念了调山令。他神速取出调山令对着石头群喝道;”四面石头听令,石随令走,跟自身到高古马地点增江截流。:他喝令了不知多少遍,那些巨百依旧纹丝末动。那下子,金芬若嘎才察觉到两件宝贝都曾经失效,把石头来到高古马堵江截流,为陆良和路南三个水坝的国民方便钩愿望已经无法促成,心里悔恨至极。他指责自己千不应当万不应该睡那一觉,推延了光阴,鸡叫天明,宝物失灵,毁了协调的心愿。他一气之下,扔掉了询山令和赶山鞭,摔了臂和箭,拔刀自剔而死。那匹大白马见石头不动,主人自杀,它仰天长啸一声,腾空欲跃,结果刹那间变为了石头。就连金芬若嘎的肌体和他的弓弯刀箭,以及那格咱天神的调山令和赶山鞭,也都变成了石块。

  “老爷爷!……”

  天前日出,五棵树寨子的平民们走出家门,发现这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奇景,人人都极为感叹。寨里寨外,屋前屋后,四处可见拔地而起的石峰,有的像人,有的像马,有的像刀,有的像弯,有的似飞禽,有的如走兽,各式各种,千姿百态。这么些奇景轰动了四乡八寨。人们纷纭前来欣赏。后来,人们把那一个奇景称作石林。石峰上的那么些条纹,是金芬若嘎用棍子抽打的划痕。

  “你们撵我下山,还不甘心啊?

   

  还要来我家逼我一死吗?

  天地良心哪!”老人没头没脑地嚷了那般两句,使少剑波一时辨不出他的怒从何来。停了少时,他才猜到老人的义愤一定与胡子有关,便满脸赔笑地解释道:“老伯公!大家是红军,不是山里的胡子,大家是来解决土匪为民除患的。”

  老人根本未曾理睬,仍是怒气不息,抓起垫在枕头下的一块木头墩子,掀开腿上盖的皮袄,像是要拚老命的榜样怒望着少剑波。

  高波快速把剑波挡在身后,高声重复了刚才剑波说的几句话,并且掀开自己的大衣襟,摘下了大皮帽,暴露精通放军战士的扮相。

  老人眯缝着眼,上下打量了阵阵,好像相信了,怒火起始破灭了,把腿向外一跷,坐在炕沿上。

  “那么说你们不是盗贼了?”

  “大家不是土匪,大家是解放军,来解决土匪为平民除害的。”少剑波深怕老人听不见,高声地一字一句地说。

  老人一言不发地沉默了几分钟,自言自语地嘟囔着:“官兵?哼!世世代代兵匪是一家,匪是祸,兵也是患!乱世年间不是兵祸就是匪患,仍然老民遭殃。哎!……”他长叹了一口气,“六十年来,虎豹豺狼也远非伤我,那个鬼魅却撵我下山!”

  少剑波觉得老人对旧社会那种经验的理念,是有道理的。

  便微笑着接近老人身旁,和蔼地安慰道:“老外祖父!大家不是旧社会的兵,大家是共产党的兵,是小人物的子弟兵。不要怕。大家和过去的反革命军队完全不均等。”

  老人也没作声,伸手从炕里边取出她那长杆大烟袋,对着松明火抽着了烟,吐出的烟香冲淡了松明子的苦辣气味。

  少剑波靠她身旁边坐下了,忽觉得老人身上暴发的热气烤人,又见长辈呼呼发喘,他摸了弹指间长者的手,惊问道:

  “老伯公!您有病了呢?”

  “那还用你说?我一度了解!”

  老人气哼哼地把眼一斜,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,显明还怀着不可解的忌恨,遍地乱泄心愤。

  少剑波已体会到长者的心气,回头对高波道:“快回去找白茹来,说那里有病者。”

  高波应声跑出去了。

  少剑波不管老人听不听,便硬着头皮用通俗的言语宣传共产党解放军的一切。

  二十分钟后,高波领白茹进来了。在少剑波短时间的开口中,老人的眼里的火气裁减了,好奇的望着这四个素不相识的军官。当她看来白茹脱下大衣和军帽,暴露两条小辫时,他就更宁静了。

  白茹一面给老人试体温,一面问病史:“吐不吐?泻没泻?”

  “又吐又泻!”老人回答着,长叹了一口粗气,脸上表露出极端的惨痛和痛心。

  “几天了?”

  “此前几日夜间。”

  “吃点饭没有?”

  “气的自我二日没进食了!狗杂种……”老人开首向剑波和白茹断断续续地吐述他气乎乎的心情。

  原来是,在三天往日,四个也不知从哪来的胡子,在蜡烛台抢走了他的事物,把她撵下山来。老人从曾祖父时起就在这老爷岭采蘑菇,二零一九年六十八岁了,春秋上山,冬夏下市。一辈子光杆,无妻无子。什么人也不知她叫什么名字,这一方的人都称她“蘑菇老人”。

  从出口中,看出那位老人性情豪爽,很有胆量,生死不惧,就算年近七旬,可是目光炯炯,气概健壮。

  白茹诊明老人是患的肠炎,飞速服侍他吃药,给她注射,生火煮南瓜泥,又用温水给他洗手擦脸,像亲闺女一样的客气,口口声声叫着“老伯公”。

  老人瞧着白茹的每一个动作,一会儿叹息,一会儿不安,一会儿又好像要向白茹倾吐什么隐衷,他的眼睛里涌出了满眶热泪。

  “你是哪个人家的幼女?”他擦了瞬间泪水问道。

  “我是穷人家的丫头,岳父是种菜的,丈母娘看菜摊。”

  “婆家是怎样人?”

  “十八岁,没婆家。”白茹答得那般大方,引得三个人一笑。

  “怎么?女生也能……”

  “对呀!女人也能当兵打仗,剿土匪,爱抚穷人。”

  老人逐渐阖上眼睛,两手盖在胸前,口中念叨道:“山神曾外祖父老把头!保佑那一个人吗!”

  一直念念不停,声音越念越低,好像沉沉睡去了。

  少剑波脑子里老是想着“情状情状”,心中不静,便留下高波和白茹作伴,看护着老前辈,自己和李鸿义回去。临走对白茹低声说:“那老人真够可怜的了,一辈子没个亲属,从前的社会风气上对他一直不不难温暖。”

  白茹宁静地点了点头。剑波又补偿了一句:“也许老人会化为老爷岭的一张活地图。”

  白茹一点头,“我领会你的情致。我尽自己整整的极力,那老人肯定会对大家有帮扶的。”

  三日后,老人在白茹的临床与医护下,肉体苏醒了。善良的长辈,定要认白茹做个干女儿,所以明日天还不亮,他就到村里来请剑波作主。

  太阳挂上了林梢。小分队五个时辰的沉睡,已还原了费力。少剑波、杨子荣、刘勋苍、栾超家、高波、李鸿义、白茹,一起赶到了蘑菇老人的小房子里。老人满心兴奋,用浓重还童茶迎接着她高贵的别人。他从墙壁窝里拿出了用破布卷着的一捧东西,递给杨子荣,杨子荣咧嘴一笑,“嘿!外公给孙女送礼啦!”说着开展布皮,揭穿一个象牙色的檀香木小匣。刘勋苍围上去,用粗大的手指头拉开匣盖。大家一看,小匣里放着二种东西,一种是黑呼呼的一块,表面有些茸毛;另一种是些小豆粒大的如何植物的种子。

  栾超家拿起那块黑东西嗅了嗅,噗哧笑了,拍了白茹一下,“小白鸽!你这伯公可真想的左右逢原。”说着拿起那块黑东西,学着跑江湖卖药的唱腔,耍开了贫嘴:“那种药,不治头疼脑热,也不治伤风受寒。也不治跌打损伤,更不治睡懒觉。

  专治妇女的经血不调。那是我们关东山的一宝–鹿胎膏。”

  逗的门阀哈哈大笑。

  他又拿起那一个种子,“那叫高丽参子,无法种,无法吃,专治一种不孕症症,那叫催生籽。”

  我们又一起大笑,向着小白鸽看去。老人站在那里,也格格笑出声来。白茹却有点害臊了,抿着小嘴低下了头。

  接着,白茹把他和小分队事先准备好的红包,送给老伯公。一是杨子荣和刘勋苍几个人凑了一套白衬衣,一是白茹拆下的袜子线绣着“寿似古松”的烟荷包。

  老人接过那两件礼品,紧握剑波和杨子荣的手,他笑着笑着,竟哭起来了。

  白茹用她那皑皑的小手帕给外公擦着泪,“曾祖父!你不是说你六十八岁一贯没哭过吧?为啥明日倒哭起来了?”

  蘑菇老人双手捧着白茹的脸,“姑娘,我六十八岁,第五遍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。

  我们坐在炕沿和野鸡的小木墩上,喝着长辈自己采的老爷岭上的名产还童茶,闲话一阵,剑波目视白茹,白茹会意,摇一下老人的膝盖,问道:“外祖父!你不是说老爷岭的小兔都认得您啊?你还说土匪一定在奶头山。是的确吗?和我们说说,咱好消灭他们。”

  蘑菇老人吐了口唾沫,磕了磕烟袋,高兴地喝了一大口还童茶,说道:“我蘑菇老人,生在老爷岭,长在老爷岭,吃着老爷岭,穿着老爷岭,我的七只脚踏遍了老爷岭。说句开玩笑话,真是老爷岭的小兔都认识自己。”

  “那,你就说说奶头山吧!”大家众口一词地需要道。

  蘑菇老人理着他那银丝胡子,一字一板地念起了一段山歌:

  奶头山,奶头山,座落西北天。

  山腰一个洞,洞里住神仙,山顶有个泉,泉有九个眼。

  喝了泉里水,变老把童还。

  接着他又讲道:

  “此山是神山宝地,地势险峻,俗话说得好:

  上了奶头山,魔法能翻天。

  入了仙姑洞,气死孙大圣。

  “在四十多年前,我和你们那大年纪,一月首间,还没下雪,天刮着疾风,我拿着猎枪,背上装蘑菇的囊中,带一把双刃匕首,独自一人去往奶头山。

  “走过牛犊峰,迈过圈马崮,翻过分水岭,蹚过蛤蟆塘,爬上蜡烛台,又翻多少个没有人到也没名的树林,往前一看,前面没了森林,全是一片狼牙巨石。太阳一照,金光万道。

  “顺着一条石壁山沟,向西方下去,沟两旁的石块,全是吊悬,望上去眼晕头昏,风刮来石头喀喀响,好像要掉将下来把人砸碎。仰面看天,天唯有一条河那么宽,天上的白云,包着山峰,搭在沟两面的大石头上,齐齐刷刷的,像刀裁的平等,恰似一座云桥。我三伯曾向我说过:’踏着云桥能登天。’一点不假,真是上了云桥一抬头能顶着天,一伸手能摸着天。

  “过了石壁沟,一片乱石滩,弯了一个圆圆的圈子,正当央围着一座奶头山。乱石滩是四外全是矗立的大石山,把个奶头山围在要旨。奶头山的旗帜,真像个妇女的乳头。山根底座像奶盘,座上竖立一块巨大的黑石,也有百丈高下,如同奶子头。奶头的地方厚厚的一层黑土,长着高高的大树。

  “奶头山的西面,隔着乱石滩是喷水山,离奶头山五六里路,一条乱石沟相隔。喷水山真的能喷水。全山都是乱乱的大青石,从各样大石缝间往外喷水。乱石又高又大,喷出的水又汹又激,远看去像一条条撑山支石的大水柱,也有几千条。还有横石缝泄出宽宽的一些大水帘,挂在大山上,也不下几百面。每个水柱,每幅水帘,激冲下来,撞到山下的石头,碰得乱碎,像不可胜道的串珠,四外散花,阳光照耀下,五颜六色,美得老大!

  “奶头山北面五六里,是石林山。也是一条乱石谷相隔,和喷水山紧密相连。石林山的每柱石头,和一棵大黄花松一模一样,就像是一棵棵黄花松变的。树皮呀,树枝呀,活像活像,一点也不差。所差的就是,一个是石头树,一个是木头树;石头树只有树干没有树枝,假如有树枝这就更神了!

  “东面是鹰嘴峰,峰上有一块大石头,活像鹰嘴。那山离奶头山近来,山脚下也然而百多步。可是立陡立陡,上边吊悬那块鹰嘴巨石,伸向奶头山,好像一个老鹰探过脑袋要去吃奶,嘴尖大概就要衔上奶头山顶的树冠。到了鹰嘴石的上边,仰头一看,天哪!真吓死人!那吊悬的大黑石头,罩在头上,看不见天,遮得天昏地暗,眼望着就要压头盖脑地塌下来。冷风飕飕,寒气刺骨,石上长满了青苔。

  “再看看奶头山,唯有一条道能上山顶,是在奶头山的西壁,那条道还有一步步的梯磴,好像人凿的同等,共有十八节,每节又有几十级,人称十八台。那十八台仅有一脚之路,两面全是万丈陡壁,上下奶头山,如不经过十八台,是上也上不去,下也下不来。

  “顺路上去,山半腰,有一个大石缝,石缝旁有一个石头洞。洞口朝正面,正对喷水山,洞里能摆二十桌的宴席,足有十间房子大。洞内部又有多少个小洞。一个通往山上,叫通天洞,平素朝着山顶的林子。一个向下,叫入地穴,没底地深,里面黑洞洞,阴风飒飒,呜呜地响,一向没有人敢下这么些地穴。

  “我曾在洞里住了一夜,真暖极了。第二天顺着光溜溜的通天洞上了山顶。洞口有一间房屋那么宽,一溜斜坡,是裸露的大黑石铺成的洞道。

  “山顶上是一片老林子,有几百年前的老木料,东倒西歪。

  又微微树参天地高。地下全是一片像地毯一样的草,鹅茸茸地铺在地上。那奶头山顶东西宽有三里,南北长有五里。

  “奶头山的正当央,有一个石盆,五尺多少深度,盆底有九个孔,孔里向外冒水,像一串串馒头大的水珠子,五冬六夏不断,真像女性胸部挤出来的奶汤,人们称天乳泉。神山宝地,山多高,水多高。我如此大的年华,山顶冒水没看见第二份。

  整天冒也冒不完,什么样的旱天也不干,什么样的涝天也不满。泉旁长满了还童茶。人说,喝了泉水吃了茶能返老还童。

  所以明日我专门把它拿出去款待你们那一个贵客。

  “那洞可是个神仙洞,当年本人的祖父告诉自己,那是个仙姑洞……”

  “怎么?那神仙依旧女的?”白茹尽管不信,然则听得目瞪口呆,便惊呆地问道。

  我们被他这一声给喊笑了。少剑波却在仔细地考虑着老人口里对她有用的东西,地形、天险,以及怎样突破那向来未闻的天险。

  蘑菇老人望了望白茹:“听着,我的好闺女!

  “是在很远很远的清朝,也不知多少年从前,西北有一个群体。部落里有一些放羊的老夫妇,无儿无女,天保佑他在五十岁那年上生下了一个小女孩,老夫妇爱如珍宝。人说灵芝草最贵,所以老夫妇给那一个独生女起个名字叫灵芝。人称她灵芝姑娘。那孙女聪明伶俐,相貌俊俏如仙,满头黑发梳成两条大辫。人们也叫她’双辫姑娘’。唱一口好歌,射一手好箭,骑一只八角梅花小鹿,行走如飞。

  “同部落有个少年叫狄英儿,是一个无限的猎人,骑一匹长鬃卷毛白马,吹一支长穗竹笛。他吹起了喇叭,豺狼不敢动,他咆哮一声,虎豹也发抖。

  他能和虎斗,能和豹厮打,真有降虎拿豹的奇能。

  “灵芝姑娘离不开狄英儿的笛声,舍不得狄英儿这对黑溜溜的大双目,更离不开狄英儿的乐善好施。多个人密切相爱。

  “灵芝姑娘十八岁那年上,临近有个野蛮的群体,酋长猪大膘,一心贪想着灵芝姑娘,送来不少的珍珠宝石,然则灵芝姑娘半点也不要。

  “那年冬季,猪大膘趁狄英儿远山打猎,指点全部落百三个人来抢亲,给灵芝姑娘绑上一块红面罩,姑娘哭成了泪人。

  全部落人厮打但是,都逃脱了。

  只剩余灵芝姑娘一个人。她不骑猪家的马,也不骑猪家的牛,只骑她相当心爱的茴香梅花小鹿。

  “走一程又一程,过一岭又一岭,灵芝姑娘啼哭不住声。

  哭得小鹿落泪,哭得山间鸟不鸣。

  “狄英儿三日回家来,走到灵芝孙女的蒙古包,扑了一个空。

  他连水也没喝,跨上长鬃卷毛马,拿着她三百斤的硬弓,单人一个追了来,追了三天五夜,在一个草地上,狄英儿和猪家人交了锋。

  “猪家一百几人把狄英儿围在当中。可是狄英儿一点不惧。他的长箭硬弓,箭箭不空,杀得猪家一败涂地。但她唯有一张弓,七束箭。一个人一匹马的力量,从晚上杀到中午。

  他的箭囊空了,手软了,马也累了。在灵芝外孙女’狄英儿!狄英儿!’的叫声中,他冲开一条血路,流着泪水,奔向林中。

  他回忆了温馨打猎的伙伴。’对!回去搬他们来!’”他飞马奔回自己的群体,在大山上高叫几声,震得山摇地动。他每叫一声,便听见一声’狄英儿’!声音像灵芝姑娘,也像她打猎的华年伙伴。

  “猪大膘得胜,又焦急前行,跨过一百零八条沟,翻过一百零九个岭,来到一个华美的群山,名叫灵芝峰。那峰和姑娘一个名,峰上遍生灵芝草,灵芝花和孙女的脸一样红。峰顶常有凤凰鸣。

  “日落黄昏,就在那灵芝峰下的灵芝涧、灵芝泉旁扎下大帐篷。灵芝孙女牵着她的小鹿,喂饱了巅峰的灵芝草,饮足了灵芝泉里的水。她哭得更悲壮。哭得月儿不亮,哭得简单不明。涧间的流水,也呜呜啦啦地放悲声。灵芝女儿一口一个家长,一口一个狄英儿,一向哭到半夜。

  “忽隆一声,山崩地裂,疾风大作,刮翻了帐篷,斗大的石头刮得辟哧喀喳漫空乱碰。抢亲的马群脱缰嘶叫,沃尔沃得无影无踪。刮得灵芝姑娘昏迷不醒。

  “她的小鹿不怕风,驮起了灵芝姑娘,跋山涉水,平素跑到天亮,风息云散。灵芝女儿昏迷中猛听得幽雅悦耳的笛声。

  又听得骏马嘶叫,又闻到肉香。

  “她在悲痛欲绝中醒来,睁开泪眼一看,没有了帐篷,是一个岩洞,小鹿在吻他的手,顺笛声抬头望去,原来狄英儿在欢悦地烧着肉,吹着笛子,等他清醒。旁边是她的弓箭和骏马。

  他俩是何等开心啊!

  “然而又来了新的忧郁和沉痛。

  那山里没有水,地上没有粮,也平昔不她的羊,也一直不他的爹娘,也从没可爱的花木。正在悄然时,忽然一阵淡雅的歌声顺风吹来。他俩顺歌声望去,远远来了多个孙女,一个全身上下蓝衣蓝裙,手拿葫芦。一个是红衣绿裙,手拿一束鲜花。

  一个前后杏肉色的衣裙,手拿一枝谷穗。一个是全身青翠,手拿一根凤尾翎。狄英儿和灵芝姑娘一起迎上去。两个闺女亲亲切切地一个个报了人名。

  ’我是清泉仙子。”我是百谷仙子。”我是百花之主。”我是百鸟仙子。”你们俩不要愁!

  劳动会给你们幸福,’说罢,多少个巾帼把手一挥,即刻一阵辉煌灿烂,喷水山喷出水来,奶头山生出谷来,青草满地,百花齐开,空中飞翔着数不清的飞禽。灵芝女儿狂喜地表扬起来,狄英儿吹起他的笛子,他们喜爱了半天,才回想要拜谢那四位仙女。但是三个女生不见了,唯有那满天美丽的彩霞。

  “未来灵芝姑娘他们俩就劳动在那奶头山上,住在这洞里。打猎、种菜、种谷、拣蘑菇、养羊、吹笛子、唱歌。儿女一大群。她把子女养大了,送给没人干活的穷人和前辈。没有孙女的给外孙女,没有小子的给小子。他们也不讨人的欢心,当有人问她的姓名,她只说一句:’随便你叫什么都足以。’”在洞里不知住了稍稍年,那两伤口就相差了那里,云游四方,施福与人去了。从这个人们称那些洞为送子仙姑洞。“

  蘑菇老人讲到那里,喝了一口还童茶,点上烟袋,长吸了一口烟,吐出青青的烟云。

  “现在土匪占了奶头山、仙姑洞,出山杀人,残害百姓,撵我下山,那是触犯神仙的逆天大罪,久后必得报应。等灵芝姑娘、狄英儿回来灭了这么些妖鬼怪怪狗杂种。假如凭人力硬打,咳!打不了哇!”

  “怎么的?”刘勋苍急了。

  “你想,四面上不去,唯有一条道进洞,中间经十八台,一人把住,万人难上。非神力不可!非神力不可!”

  少剑波回想一下豪门,说:“不管怎么样,大家是会解决他的,灵芝姑娘和狄英儿就要回来了。”

  逗的我们一笑,栾超家马上问起她最关怀的一件事来。

  “老外祖父,您刚说鹰嘴石离奶头山有多少宽度?”

  蘑菇老人想了想道:“出平算也就五六丈宽吧!”好像老人已猜透问这话的意味,摇了摇头:“宽虽不宽,也有五丈,人怎么能跳过吧?上边是百丈深沟,巨石狼牙,一看就要昏倒,哪仍是可以过啊!鹰嘴石又高,奶头山又低。办不到!办不到!”

  “能高多少吗?”栾超家又问道。

  “俗话说得好:’鹰嘴叼奶头,树梢够不着。’就是奶头山上最高的树,还够不上鹰嘴石。”

  刘勋苍神速大声问道:“现在这几年,树长高了,不是就够着了呢?”引得老人和我们都笑起来。

  蘑菇老人一面笑,一面逗趣地说:“俗话说得好,树高无法撑着天,人老不可以过百年。齐天大圣本事大,跳不出世尊的掌心。勺子再大也盛可是小盆。”

  少剑波又问了鹰嘴石到树梢的高下。老人答道:“到树梢不太高,也就三五丈吧!”

  少剑波望了一下栾超家。栾超家此刻正在思想着如何。

  少剑波谢了老人,起身要步。老人恋恋不舍,一直送到门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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